周玉浑身都不自在。她往四周看了看。
“你……你别瞎说。”周玉兰的声音都在抖。
苏音往前走了一步,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周玉兰身后那片空气。
“妈,我没瞎说。”
“他就在那儿站着呢。”
“脸色青白青白的,身上还滴着水。”
“他说下面太冷了……”
苏音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阴森气。
刚好一阵风吹过,周玉兰觉得脖颈后面凉飕飕的。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那……那什么……”
周玉兰吞了口唾沫。
“既然他在……我就不搬回来了。”
“你们一家三口好好团聚。”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脚后跟磕在门槛上,差点摔一跤。
苏音赶紧伸手去扶。
“妈,你别走啊。”
“刚才不是还说一家人要住在一起吗?”
“陆野也挺想你的。”
“他说以前你对丫丫‘照顾’挺多的,想好好报答报答你。”
周玉兰听得头皮发麻。
她平日里对丫丫经常打骂,不给饭吃。要是这死鬼真记仇……
周玉兰不敢再想下去。
她一把甩开苏音的手。
“不用了!不用了!”
“我住那边挺好的!”
“那土房子……接地气,养人!”周玉兰语无伦次地说着。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万一真被那死鬼缠上,命都没了,要钱还有什么用。
但……那可是三个大金坨坨啊。
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那个盒子,你再帮我仔细找找,要是……要是真是那谁拿走的……”
“你……你跟他商量商量。让他还给我。那是活人的东西,死人用不着。”
说完这句话,周玉兰再也不敢停留。
她转身就跑。
那两条腿倒腾得飞快,一点都不像个快五十多岁的人。
苏音看着周玉兰落荒而逃的背影。
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
苏音才收回视线。
她把院门关上,插上门栓。
转过身,背靠着门板。
“噗嗤”一声。
苏音忍不住笑出了声。
哪有什么鬼。
陆野早就牺牲了,尸骨都埋在几千里外的烈士陵园里。
要是真有魂魄,也该是保家卫国的英灵。
怎么会变成这种吓唬老太太的恶鬼。
不过是周玉兰心里有鬼罢了。
亏心事做多了,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把她吓破胆。
苏音心情大好。
她哼着歌往屋里走。
既然周玉兰不敢搬回来,那这房子暂时就是清静的。
她得趁着这几天,多备些物资。
……
另一边。
周玉兰一路小跑回到了村东头的破土房,正大口喘气呢。
“妈,你干啥呢?”苏小军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周玉兰吓了一跳。
“哎哟!你想吓死我啊!”
她捂着胸口,瞪了儿子一眼。
苏小军没理会她的抱怨。
他手里提着个蛇皮袋子,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妈,你看这是啥。”
苏小军把袋子往那张瘸腿的桌子上一扔。
“砰”的一声。
听着就沉甸甸的。
周玉兰凑过去,解开袋子口。
一股肉腥味扑鼻而来。
是一块五花肉!
肥瘦相间,看着就有两三斤重。旁边还放着一小袋大米,白花花的。
周玉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哎哟!我的天!”
“这肉!这米!”
“儿子,你哪来的钱买这些?”
周玉兰赶紧把肉拿出来,爱不释手地摸了摸。
这年头,肉可是金贵东西。
平时除了过年过节,谁家舍得割这么大一块肉。
苏小军嘿嘿一笑。他在凳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这是换的。”
“换的?”周玉兰一愣。
“用啥换的?”
苏小军指了指墙角那一堆还没拆封的纸箱子。
“就那个,巧克力。”
“我就拿了一盒,去找了村里的李四,他是个识货的倒爷。一眼就看出这是外国货。”
“他说这玩意儿在城里友谊商店都得凭外汇券买,一般人根本见不着。”
“这三盒巧克力,换了这块肉,还有这五斤大米。”
苏小军说得眉飞色舞,一脸的骄傲。
周玉兰听得目瞪口呆。
她转头看了看墙角那一堆花花绿绿的盒子。
“乖乖……”
“就那一小盒黑乎乎的东西,能换这么多东西呢?”
她之前还嫌弃这些东西既不能吃饱又不能穿暖。
没想到这么值钱!
苏小军得意地晃着腿。
“那当然。”
“这可是进口货,那是西方国家才有的好东西。”
“咱这穷乡僻壤的,谁见过?”
“也就是我姐……我是说亲姐,有本事,能搞到这些。”
周玉兰心里又是一阵火热。
这才是她的好闺女啊!
随便寄点东西回来,就能顶上全家一年的嚼用。
不像苏音那个白眼狼,几百块钱都要跟她算账。
周玉兰赶紧把肉和米收好。
她找了个破陶罐,把米倒进去,又把肉用盐抹了,挂在房梁上。
做完这些,她又转过身,一脸严肃地叮嘱苏小军。
“儿子,这事儿你可千万别往外说。”
“尤其是别让苏音知道。”
周玉兰心想要是让她知道这些东西这么值钱,万一又不见了……
“那死丫头现在邪乎着呢。”
苏小军撇了撇嘴。
“我知道。我又不是傻子。”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都是绕着走的,没人看见。”
周玉兰这才放了心。
她看着墙角那一堆东西,心里盘算开了。
这三盒巧克力就能换这么多东西。
要是把这些全换了……那得换多少钱啊?还有那些包包,鞋子……
周玉兰越想越激动。
虽然金子没了很心疼,但好歹还有这些东西兜底。
日子总归是能过下去的。
正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
木门被一脚踹开。苏大山黑着脸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