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风,像无数把锋利的刀子,刮过破败的土坯房,发出“呜呜”的嘶吼声,仿佛要将这摇摇欲坠的屋子,连同屋里的人,一并吞噬。
林砚之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烟,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浑身的筋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挣扎着想坐起身来,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冰冷的寒意,从身下的稻草堆里蔓延上来,冻得他瑟瑟发抖。
“这是哪里?”林砚之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冲击着他的意识。
他记得,自己是二十一世纪某大学历史系的研究生,正在图书馆查阅关于大靖王朝的史料,准备撰写毕业论文,可就在他低头抄写史料的瞬间,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袭来,再醒来,就出现在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陌生的记忆碎片,渐渐拼凑完整。这里是大靖王朝,一个历史上并不存在的王朝,而他,此刻的身份,是渭水村一个名叫林砚之的寒门书生。原主父母早亡,自幼孤苦伶仃,靠着村里人的接济,勉强长大成人。原主天资聪颖,勤奋好学,一心想通过科举,改变自己的命运,可天不遂人愿,就在前不久,原主参加乡试,名落孙山,深受打击,再加上连日来寒窗苦读,积劳成疾,又恰逢天降大雪,风寒入侵,一病不起,最终,没能熬过去,一命呜呼,而他,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林砚之,就这样,魂穿到了原主的身上。
“乡试落第,风寒缠身,家徒四壁,孤身一人……”林砚之在心中苦笑一声,感受着浑身的寒意和病痛的折磨,还有原主残留下来的绝望与不甘,心中五味杂陈。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是一间极其破败的土坯房,墙壁斑驳,多处漏风,屋顶上的瓦片,也有不少破损的地方,透过破损的瓦片,能看到外面漫天飞舞的雪花。屋里没有像样的家具,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一把掉了腿的椅子,还有一堆铺在地上的稻草,这就是他现在的“床”。墙角堆放着几根干枯的柴火,早已不足以抵御这刺骨的严寒,桌上放着一个豁口的粗瓷碗,碗里空空如也,连一口热水都没有。
寒意越来越浓,咳嗽也越来越剧烈,林砚之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模糊,他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他恐怕会重蹈原主的覆辙,死在这冰冷的寒屋里。
“不行,我不能死!”林砚之在心中怒吼着,前世的他,努力拼搏,好不容易考上了研究生,还没有完成自己的学术梦想,还没有好好看看这个世界,怎么能就这样死在这个陌生的异世?更何况,他现在占据了原主的身体,就应该替原主好好活下去,完成原主未完成的科举梦想,活出一番不一样的人生。
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林砚之,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额头,又咳嗽了几声,喉咙里的干涩感,越来越强烈。他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的,是热水,是柴火,是能缓解病痛的药物,可屋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窗外的雪,还在不停地下着,寒风依旧在呼啸,屋子里的温度,越来越低。林砚之蜷缩在稻草堆里,浑身发抖,意识渐渐开始涣散,他仿佛看到了前世的父母,看到了图书馆里堆积如山的史料,看到了自己未完成的毕业论文……
“难道,我真的要就这样死了吗?”林砚之的心中,泛起一丝绝望,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时候,他忽然想起,原主的记忆里,屋后面的山坳里,有一些干枯的柴火,或许,他可以去那里捡一些柴火,生火取暖,先保住自己的性命。
抱着这最后一丝希望,林砚之再次挣扎着,一点点从稻草堆里爬了起来。每爬一步,都牵扯着浑身的筋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呼吸也变得十分微弱。他扶着冰冷的墙壁,慢慢站起身来,踉跄着,朝着门口走去。
破旧的木门,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坚固,轻轻一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刺骨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林砚之浑身一哆嗦,差点摔倒在地。他稳住身形,裹紧了身上那件打满补丁、薄如蝉翼的长衫,迎着漫天飞雪,一步步朝着屋后面的山坳走去。
雪很深,没过了他的脚踝,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冰冷的雪花,落在他的头上、脸上、手上,瞬间就融化了,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他的咳嗽,越来越剧烈,每咳嗽一次,都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可他不敢停下脚步,他知道,一旦停下,他就再也没有机会活下去了。
不知走了多久,林砚之终于来到了屋后面的山坳里。山坳里,果然有一些干枯的柴火,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隐约能看到一些干枯的枝干。他踉跄着,走到柴火堆旁,用尽全身的力气,弯腰,捡起一根干枯的柴火,抱在怀里。
一根,两根,三根……林砚之咬着牙,一点点地捡着柴火,怀里的柴火,越来越多,他的力气,也越来越少,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寒风依旧在呼啸,雪花依旧在飞舞,他的手脚,早已冻得麻木,失去了知觉,可他依旧没有停下,他只想多捡一些柴火,生火取暖,保住自己的性命。
就在他捡起一根粗壮的柴火,准备抱在怀里的时候,一阵剧烈的眩晕,再次袭来,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地摔倒在雪地里,怀里的柴火,散落一地。
冰冷的雪花,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寒意如同毒蛇般,钻进他的四肢百骸,他的意识,再次开始涣散,耳边,只剩下寒风的嘶吼声,还有自己微弱的呼吸声。
“我……我真的不行了吗?”林砚之的心中,泛起一丝绝望,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死在这个陌生的异世,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自己的生命,不甘心替原主留下一个未完成的梦想。
他想挣扎着爬起来,可浑身酸软无力,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冰冷的寒意,一点点吞噬着他的生命,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越来越模糊……
就在林砚之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时候,他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个粗犷的呼喊声,穿透了呼啸的寒风,传入了他的耳朵里:“砚之?砚之?你在哪里?”
那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几分担忧,十分熟悉,是原主记忆里,村里的猎户赵虎。赵虎为人憨厚老实,心地善良,平日里,十分照顾原主,原主生病的时候,赵虎也曾来看望过他,给她送过一些粮食和柴火。
“虎子……虎子……”林砚之用尽全身的力气,微弱地呼喊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可他还是拼尽全力,希望赵虎能听到他的呼喊,能找到他。
脚步声越来越近,呼喊声也越来越清晰,赵虎的身影,渐渐出现在了林砚之的视线里。赵虎高大魁梧,穿着一件厚厚的棉衣,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正在雪地里,焦急地寻找着什么。
“砚之!我找到你了!”赵虎看到雪地里的林砚之,脸上露出一丝欣喜,随即,又被浓浓的担忧取代,他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林砚之从雪地里抱了起来,“砚之,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身子这么弱,还冒着大雪出来捡柴火,你不要命了吗?”
被赵虎抱在怀里,林砚之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暖意,他的意识,稍稍清醒了一些,他看着赵虎焦急的脸庞,虚弱地说道:“虎子……我……我冷……我想捡点柴火……生火取暖……”
“傻孩子,傻孩子!”赵虎轻轻拍了拍林砚之的后背,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几分心疼,“有柴火,我给你送过去就是了,还用得着你自己出来捡?你放心,我这就带你回家,给你生火取暖,给你煮点热水喝。”
说着,赵虎小心翼翼地抱着林砚之,捡起地上的柴火,转身,快步朝着林砚之的家走去。寒风依旧在呼啸,雪花依旧在飞舞,可林砚之被赵虎抱在怀里,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那份温暖,不仅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更驱散了他心中的绝望,让他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他靠在赵虎的怀里,闭上眼睛,心中暗暗发誓,等他病好了,一定要好好努力,好好活下去,不仅要完成原主的科举梦想,还要报答赵虎的救命之恩,报答所有关心和帮助过他的人。
漫天飞雪之中,赵虎高大的身影,带着林砚之,一步步朝着温暖的方向走去,那身影,在漫天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坚定,格外耀眼,仿佛预示着,这个来自异世的寒门书生,即将在这个大靖王朝,开启一段全新的人生,一段逆袭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