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一声怒喝，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接朝着洞口外密密麻麻的妖兽群冲了过去。
此刻的他，刚刚突破凡境·凝元境，灵力从气态彻底转为液态，肉身、神魂、力量都完成了一次脱胎换骨的蜕变。即便刚刚斩杀黑纹妖虎，灵力消耗过半，可面对围堵而来的群妖，他眼中没有半分退意，只有冰冷到极致的战意。
黑石山脉本就是妖域，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他能从荒漠一路杀到这里，靠的从不是运气，而是绝境之中不死不休的狠劲。
洞口外的妖兽足有四十余头，种类繁杂，形态各异。有身形如豹、皮毛覆着黑斑的影纹豹，有通体赤红、口能吐火的赤焰狼，有甲壳坚硬如铁、四肢如刀的岩甲兽，还有盘踞在岩石上方、口吐毒丝的幽纹蛛。其中气息最强的有三头，一头影纹豹、一头赤焰狼、一头岩甲兽，全都达到了凡境·凝元初期，与他刚刚斩杀的黑纹妖虎处在同一境界。
剩下的妖兽，也大多在凡境·聚气七层到九层之间，单拿出来任何一头，都足以在山脉外围称霸一方。此刻却被九叶金果的药香吸引，齐聚山谷洞口，形成了一股足以撕碎一切的恐怖力量。
“吼！”
赤焰狼最先发难，狼爪在地面狠狠一踏，身形腾空而起，口中喷出一团炽热的火焰，火焰翻滚，温度惊人，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直扑林砚面门。
林砚眼神一凝，脚步猛地踏地，身形骤然横移数尺，险之又险避开火焰攻击。滚烫的热浪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将他肩头的衣衫灼烧出一片焦黑，肌肤也传来一阵灼痛。
他没有停顿，手腕一翻，陨铁短剑被液态灵力彻底包裹，淡金色的光芒暴涨，不再是之前微弱的灵光，而是真正属于凝元境修士的灵力锋芒。他反手一剑，剑光如匹练，直劈赤焰狼腰身。
赤焰狼瞳孔骤缩，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类速度竟快到这般地步，急忙想要躲闪，却已是迟了。
“噗嗤——”
剑锋入肉的声音清晰响起。
凝元境的灵力何等锋利，即便只是凡铁短剑，也被加持得削铁如泥。赤焰狼的皮毛与肌肉如同纸片般被轻易切开，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浮现，滚烫的狼血喷涌而出，洒落在岩石之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嗷呜——！”
赤焰狼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庞大的身躯重重砸落在地，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一招斩杀凝元境妖兽！
林砚自身都微微一惊，随即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自信。
这就是凝元境的力量！
这就是灵力化液后的质变！
若是放在之前，他斩杀一头凝元境妖兽必定要拼尽全力、身受重伤，可现在，一剑便足以致命。
周围的妖兽群被这一幕震慑，攻势微微一滞，眼中都露出了忌惮之色。它们能清晰感受到，这个人类身上的气息，远比它们想象中要恐怖得多。
但九叶金果的诱惑实在太大，足以让它们忘却恐惧。短暂的停滞之后，妖兽群再次嘶吼着扑了上来，影纹豹身形如鬼魅，在岩石间穿梭，速度快到留下一道道残影；岩甲兽横冲直撞，厚重的甲壳撞碎沿途的灌木与石块，如同移动的山岳；幽纹蛛盘踞高处，不断吐出粘稠的毒丝，毒丝在空中交织成网，封死林砚所有躲闪空间。
一时间，妖气冲天，杀机四伏。
林砚身处包围中心，却丝毫不乱。
他深吸一口气，将丹田内的液态灵力催动到极致，金色灵光在体表流转，形成一层坚固的灵力护罩。毒丝落在护罩之上，瞬间被灵力灼烧消融；岩甲兽的冲撞砸在护罩上，也只是让他身形微晃，无法突破防御。
“找死！”
林砚低喝一声，短剑横扫，金色剑光席卷而出。
首当其冲的几头聚气境妖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剑光腰斩，尸体横飞，鲜血染红了地面。
影纹豹趁机从侧面突袭，利爪带着寒光，直抓林砚后脑。
林砚耳听八方，身形猛地下沉，同时短剑向后反刺，精准无比地刺向影纹豹咽喉。
影纹豹大惊，急忙收势后退，可依旧慢了半分，利爪擦着林砚头皮掠过，而林砚的剑锋，却直接刺穿了它的前腿。
“嘶——！”
影纹豹吃痛，速度骤减，眼中凶光更盛。
林砚不给它任何机会，脚步一踏，身形瞬间逼近，灵力灌注右臂，短剑全力劈下。
“咔嚓！”
剑光落下，影纹豹的头颅直接被劈飞，滚落在数丈之外，身体抽搐几下便彻底死寂。
转眼间，两头凝元境妖兽毙命！
林砚身上也添了几处伤口，都是被妖兽利爪与毒丝划伤，虽不致命，却也火辣辣地疼。他体内的灵力也在快速消耗，毕竟以一敌数十，即便境界提升，也依旧吃力。
岩甲兽见同伴接连被杀，怒吼一声，彻底疯狂，全身甲壳泛起一层土黄色灵光，防御力再次暴涨，横冲直撞朝着林砚碾压而来。它没有花哨的招式，只靠绝对的力量与防御，蛮横至极。
林砚眼神微冷，知道普通攻击难以破开这头妖兽的防御。
他目光一扫，注意到岩甲兽双目之间、甲壳衔接处，有一处细微的缝隙，那是它全身最薄弱的死穴。
“就是这里！”
林砚不再硬拼，身形灵活躲闪，不断游走，消耗岩甲兽的体力。岩甲兽速度本就缓慢，被林砚戏耍得怒火中烧，却始终无法碰到对方分毫。
就在岩甲兽一次冲撞落空、旧力刚泄的瞬间，林砚抓住机会，身形骤然腾空，纵身跃至岩甲兽头顶。
“受死！”
他将全身剩余的灵力尽数灌注于短剑之中，金色光芒璀璨到极致，如同烈日坠落，短剑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刺向岩甲兽双目之间的缝隙。
“噗——！”
剑锋毫无阻碍地刺入，直接穿透妖兽头颅，摧毁其妖核。
岩甲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轰然倒地，震得地面都微微颤动，七窍流血，彻底没了气息。
三头凝元境妖兽头领，全部毙命！
剩下的聚气境妖兽彻底慌了，眼中再无贪婪，只剩下恐惧。头领都被杀光，它们根本不是眼前这个人类的对手。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怯叫，剩余的妖兽瞬间溃散，纷纷转身逃窜，只想逃离这个恐怖的人类。
“想跑？”
林砚眼神冰冷，既然已经动手，就绝不能留下后患。这些妖兽若是逃走，必然会引来更多妖兽，到时候麻烦只会更大。
他提剑追上，如同虎入羊群。
剑光每一次闪烁，便有一头妖兽倒地毙命。惨叫声、嘶吼声、骨骼碎裂声此起彼伏，山谷入口瞬间变成了一片修罗战场，妖兽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聚成溪，顺着岩石缝隙流淌，渗入地底，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
一刻钟后。
最后一头妖兽被一剑斩杀，山谷入口终于恢复死寂。
林砚拄着短剑，半跪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全身都被汗水与鲜血浸透，衣衫破烂不堪，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脸色也因灵力过度消耗而略显苍白。丹田内的液态灵力几乎耗尽，经脉传来阵阵空虚的刺痛，四肢百骸都透着极度的疲惫。
但他的眼神，却依旧明亮如星辰。
四十余头妖兽，三头凝元境，四十头聚气境，被他一人一剑，尽数斩杀！
这是属于他的战绩，是他在生死厮杀中，踏出的一条血路。
林砚缓缓站起身，收起短剑，没有在战场多做停留。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更强大的妖兽，甚至可能引来黑风寨的追兵，他必须尽快返回山谷深处，恢复实力。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灵泉旁边，再次盘膝坐下。
灵泉汩汩流淌，空气中灵气依旧浓郁，只是此刻夹杂了淡淡的血腥味，少了几分宁静，多了几分肃杀。
林砚从怀中取出那枚九叶金果。
金色的果实圆润饱满，药香浓郁扑鼻，入手温热，内部蕴含着磅礴到极致的生命灵气，几乎要溢出来。仅仅是握在手中，便能感受到一股温和的药力顺着掌心渗入体内，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与肉身。
“是时候服用了。”
林砚不再犹豫，张口将九叶金果整个吞入腹中。
金果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滚烫而温和的药液，顺着喉咙滑落，瞬间涌入四肢百骸。那药力之强，远超他的想象，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在他体内疯狂席卷开来。
磅礴的生命灵气与精纯灵力，瞬间充斥了他的每一条经脉、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之前战斗留下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新生的肌肤白皙而坚韧，比之前更加强悍。
空虚的丹田，也在药力滋养下，快速凝聚着液态灵力，原本消耗殆尽的灵海，以惊人的速度充盈起来，甚至比战斗之前更加浑厚、更加精纯。
林砚紧闭双眼，全力运转基础吐纳法，引导着九叶金果的药力，在体内周天循环。
药力不断冲刷着经脉，拓宽着经脉的宽度与韧性；不断滋养着肉身，让他的体魄朝着更强的方向蜕变；不断温养着丹田，让灵海愈发稳固、愈发辽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实力，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
凡境·凝元初期……稳固……精进……逼近中期！
仅仅是一枚九叶金果，便让他刚刚突破的境界彻底稳固，并且一路高歌猛进，触碰到了凝元中期的门槛。这等提升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震惊整个荒漠修行界。
林砚沉浸在这种飞速提升的快感之中，心神彻底放空，只留下最纯粹的修炼。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白日到黄昏，从黄昏到深夜。
灵泉山谷的夜晚格外寒冷，狂风在山谷外呼啸，卷起漫天黄沙，拍打在山谷岩壁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魅低语。可山谷内，却暖意融融，灵气缭绕，林砚周身金光流转，宛若一尊沉睡的战神。
不知过了多久，当九叶金果最后一丝药力被彻底吸收，林砚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金色精芒从他眼中一闪而逝，凌厉无匹。
他缓缓站起身，伸展四肢，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体内力量奔腾不息，如同江河湖海，汹涌澎湃。
凡境·凝元中期！
彻底突破！
从凝元初期，直接跨越到凝元中期！
林砚握紧双拳，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此刻的力量，比之前强大了一倍不止。灵力更浑厚，肉身更强大，神魂更稳固，五感也敏锐到了极致，方圆数里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这就是九叶金果的力量……”林砚低声自语，心中充满了震撼。
一枚灵药，便让他跨越一小境界，这等机缘，可遇而不可求。
而就在他实力突破的瞬间，怀中，一直沉寂的残魂玉佩，突然再次微微发烫。
林砚心中一动，急忙将玉佩取出。
白色的玉佩，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的白光，比上一次苏醒时更加明亮。玉佩内部，那道纤细的残魂虚影，再次缓缓浮现，清晰了几分。
依旧看不清眉眼，却能感受到那缕虚影传来的情绪——喜悦、安心、依赖。
是苏清禾。
她感受到了他实力的提升，感受到了他的安全，所以再次苏醒。
林砚的心，瞬间变得无比柔软。
所有的厮杀、疲惫、痛苦，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清禾，我变强了。”
“我会一直变强，强到足以保护你，强到足以让你重新回到我身边。”
他轻声低语，声音温柔而坚定。
残魂虚影轻轻颤动，似是在回应他，随即缓缓收敛，重新沉寂在玉佩之中，只是那缕气息，比之前稳固了数倍，再也没有随时溃散的风险。
林砚将玉佩与魂莲珠紧紧握在掌心，一青一白两道光芒交相辉映，温暖着他的手掌，也温暖着他的心。
魂莲珠稳固残魂，九叶金果提升实力，灵泉山谷淬炼肉身。
短短一日之间，他脱胎换骨。
黑风寨的追杀，黑石山脉的危机，在他不断变强的实力面前，已经不再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林砚抬头望向山谷外漆黑的夜空，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他坚定的侧脸。
他知道，灵泉山谷虽好，却不是久留之地。血腥味终究会引来更强的存在，黑风寨的人也绝不会放弃追杀。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前往更安全、更广阔的地方，继续寻找复活苏清禾的线索。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穿透山谷，洒在灵泉之上，波光粼粼。
林砚收拾妥当，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给予他机缘、让他蜕变的灵泉山谷，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他转身，脚步坚定，朝着山谷另一侧的出口走去，一步步踏入黑石山脉更深处。
前方，依旧是危机四伏。
前方，依旧是未知茫茫。
但他不再迷茫，不再畏惧。
寒沙孤影，一剑前行。
为了复活心中之人，纵使前路刀山火海，他亦一往无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