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环绕的金鳌岛上,碧游宫中道韵流转。
通天圣人端坐云台,正为座下 阐释天地至理。
每字每句皆引动法则共鸣,霞光随声起伏,道纹隐现其间,闻道者无不心神澄明,恍若窥见大道本源。
“天道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吾截教所求,正是那遁去的一线生机……”
讲道声渐歇,众 若有所悟。
通天微微颔首,正待再言,九天之上忽传来三记钟鸣。
那钟声穿透层层云霭,响彻洪荒每个角落——此乃道祖鸿钧召令,唤六圣齐赴紫霄宫共商大事。
“此时天地动荡,师尊相召所为何事?”
通天心念微动,已起身拂袖。
圣人之令不可延误,他望向殿中众 ,肃然道:“紫霄宫诏令已至,为师需即刻前往。
自今日起,教中诸事皆由尔等大师兄定夺。”
们闻言皆是一怔,随即躬身相送:“恭送师尊!”
云霞托起圣人身形,转瞬消失于天际。
殿中 面面相觑,低声议论渐起:
“入门至今,还从未见过大师兄真容。”
“听闻大师兄常年闭关,洞府石门万载未开,当真神秘莫测。”
有人转向素衣女子:“无当师姐,你与大师兄同列真传,可知其踪迹?”
无当轻摇螓首:“大师兄修道之专,非常人可及。
这万万载闭关,连我也未曾得见。
然师尊既如此安排,自有深意。”
众人相视无言,只得将疑虑暂压心底。
闭关万万年——这等修行境界,早已超脱寻常想象。
……
金鳌岛深处,一座尘封已久的洞府内。
紫霄钟声余韵消散的刹那,林森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中起初映出沧海桑田的厚重,转瞬却又澄澈如初生婴孩,不染半分俗世尘埃。
感知到通天已应召离去,他眉间掠过一丝凝重:
“道祖召集六圣……封神之劫,终于要开始了。”
此言只在心间回转,未曾出口半分。
天机未显之事若贸然道破,恐生变数。
林森能预知这场即将席卷洪荒的劫难,只因他并非此世之人。
无数元会之前,一缕异世魂灵降临洪荒,恰逢机缘,成了通天座下首徒,亦是截教 口中那位神秘莫测的大师兄。
“封神将启,我虽可自保,但教中同门……”
前世记忆翻涌而起,万千画面交织成血色篇章。
林森深知,以如今截教之势,断难抵挡这场天地杀劫。
更何况暗处还有三方势力虎视眈眈,杀机早已层层布下。
那股来自天地之外的威压沉重得令人难以喘息,只需稍加感知,便能体会到一种近乎绝望的层次。
正当林森因这封神大劫而心绪沉重之时,转机悄然降临。
【叮!系统提示:宿主历时万万年推演,已达解锁门槛,神话大罗修行法门现正式开启!】
一道唯有林森能见、仿佛来自世界之外的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一行行蕴含无尽玄奥的道纹缓缓浮现,正是那超越常理的神话大罗之道。
“终究是等到了……这万万年的推演,没有白费。”
林森眸中精光乍现,脸上难掩激动之色。
大道推演系统——
这是他降临此界之初便与之同生的奥秘。
推演的时间愈是漫长,身为宿主的林森所能获得的馈赠便愈是惊人。
也正是为了将这系统推演至圆满,林森才闭关不出,耗费万万年光阴,成了同门眼中那位神秘莫测、几乎从未现身的大师兄。
而此刻所获的回报,让他所有漫长的等待与枯寂都有了意义,心中涌起一股如愿以偿的豁然之感。
只因这神话大罗之道,完全凌驾于此方天地的修行体系之上!
林森凭借万万年推演,已得圣人道法真传。
纵然实力足以睥睨同辈,此刻他依旧心潮澎湃。
原因无他,寻常洪荒大罗与神话大罗之间的鸿沟,实在太过巨大。
洪荒大罗虽能超脱命运长河,却仍在天道制约之下,量劫来临,亦难保全己身。
神话大罗则不然,一旦道果成就,便是真正的不朽不灭。
历经无穷量劫,法身依旧常在;道果光辉,可映照诸天万界。
从此无拘无碍,超脱五行,执掌因果。
纵使天地归于混沌,其法相亦永恒长存。
此法门,堪称开天辟地以来,至高无上的修行正途。
林森缓缓呼出一口悠长的气息。
如今获得这神话大罗法门,无疑让他手中多了一张至关重要的底牌。
未来那场封神大劫的结局,或许已不再注定。
变数的种子一旦种下,便是
林森毫不拖延,当即开始依照这全新的无上法门运转周天,以此替代原先修炼的寻常道果。
……
三仙岛之上。
云霄、琼霄、碧霄三位仙子相继结束打坐,徐徐睁开眼眸,轻声叹息间,眉宇皆凝着一抹愁绪。
“唉,原以为此次聆听师尊讲道,能借机冲破关隘,不想仍是差了一丝火候。”
二姐琼霄感应着体内停滞不前的修为,愁容更深,语气难免有些低落。
“这瓶颈困住你我已逾十万载,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连一向最为沉稳持重的大姐云霄,此刻也感到束手无策。
修行瓶颈的出现,往往意味着此一阶段的积累已达顶点。
然而为何无法捅破那最后一层窗纸,当局者反而最是迷茫,如同雾里看花。
“若是师尊未曾前往紫霄宫,我们还能求他老人家点拨一二。”
碧霄托着腮,小脸上满是苦恼。
这种被瓶颈死死卡住、进退不得的滋味,着实令人烦闷。
可圣人踪迹向来缥缈难寻,一次云游动辄百万年岁月,更遑论前往那三十三天之外的混沌深处了。
倒是云霄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一事:
“对了,师尊离去之前曾嘱咐,若遇疑难,可去寻大师兄相助。”
琼霄与碧霄对视一眼,随即也都觉得此话有理。
既能被师尊认可,那位从未谋面的大师兄定然有其非凡之处,说不定真能解她们眼下之困。
三姐妹当即动身,一同前往林森潜修的洞府。
一路腾云而行,话题自然离不开这位神秘的大师兄。
“你们说,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师兄,究竟是什么模样?是高是矮,是年轻还是年长?”
碧霄性子活泼,眼珠转了转,忍不住好奇发问。
云霄瞥了她一眼,轻声斥道:“小妹,不可如此随意揣测,对大师兄须存敬重之心。”
见大姐露出严肃神色,碧霄调皮地吐了吐舌尖,不再多言。
一旁的琼霄沉吟片刻,认真道:“大师兄能闭关万万年,心性定然极为沉静,或许是一位道骨仙风的前辈。
若真如此,我们拜见时更需谨守礼节,不可失了分寸。”
云霄原无意掺和此事,但琼霄一番言语令她心思微动。
毕竟此番前来是有求于人,倘若那位大师兄性情孤高,更需在初见时留意举止分寸。
碧霄偏了偏头,眼波流转间透出几分灵动的稚气,轻声插话道:
“年岁长短有什么要紧?吾辈修道之人,终究要以修为论高低。
大师兄闭关潜修这无数岁月,道行该臻至何等境界?依我看,少说也该有太乙金仙圆满之功了吧!”
身为三姐妹中最年幼者,碧霄如今修为尚止步于金仙中期。
在她所能想象的范畴里,太乙金仙圆满已是遥不可及的峰巅。
云霄伸出指尖轻点碧霄额心,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若平日修炼多用些心,也不至于困守金仙中期这许多年。
待会儿见了大师兄,切莫失了礼数,可记住了?”
身为长姐,她怎会看不透这小妹的心思?
寥寥数语,便已点破关窍。
一路行去,三姐妹心中暗自揣测着这位林森师兄的深浅,终是抵达其洞府所在。
举目望去,只见前方一座道场寂然矗立,四下尽是苍凉景象。
不知历经多少万年无人打理,荒草蔓生,廊柱倾颓,处处皆是岁月剥蚀的痕迹。
林森素不喜旁人随侍左右,何况一次闭关参悟动辄万载春秋,寻常道童早已化作尘土,他便索性不理外务,只潜心于道法推演之中。
然而当三姐妹目光落向道场门楣悬挂的匾额时,却皆是一怔。
【逆天宫】
三个大字铮然如铁,纵然历经无尽风霜,依旧能令人想见题字之人心胸间吞吐的磅礴气魄。
三女相顾愕然,未曾踏入宫门,竟先被这道场之名摄住了心神。
“好生桀骜的名号……逆天而行,师兄这是要执剑问苍天么?”
琼霄默念着宫名,轻声叹道。
云霄与碧霄亦微微颔首,不约而同想起师尊昔日宣讲的“截天之道”。
如今看来,大师兄已尽得其中真意。
字面之意虽如此,她们却不知,林森所欲逆反的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天”,而是那凌驾万物、漠视众生的“天道”
!
须知在这洪荒天地,纵是强如合道鸿钧,亦须受天道制约,更遑论三清等六位圣人。
唯有超脱天道束缚,方能证得无上道果,成就真正大自在之境。
林森闭目端坐,手结法印,周身法力运转不息,呼吸间周天循环往复,气息浩瀚如星海无涯,磅礴似混沌未分。
整座洞府仿佛自天地间割离而出,化作独属他的一方小世界,万物生息皆在其一念之间。
三霄方才踏入道场边界,瞬息便觉异样。
周遭弥漫的气息令人心魂战栗,宛如闯入某位不可名状存在的领域。
暗处似有无数危机蛰伏,行差踏错半步,便会招致莫测劫难。
每向前一步,足下都似陷进无形泥淖,沉重得几乎难以抬举。
三女心中惶然渐深,一身气机皆被牢牢压制。
即便素来活泼的碧霄,此刻亦屏息凝神,不敢泄出一丝气息,只警惕地望向这片荒寂道场。
“这威压……怎会与师尊那般相似?可师尊乃是圣人之尊啊!”
“万载光阴,大师兄究竟经历了什么?”
纷乱念头在她们灵台中翻涌,愈想愈觉其中必有隐秘。
“大姐、二姐,”
碧霄忽然心弦一紧,传音急道,“我曾听闻,有修者长年闭关于死寂之境,或许……或许会遭心魔侵体,堕入邪道!”
道心蒙尘,魔念滋生——此乃修行者最忌惮的劫难之一。
多是 运行出了差池,致使经脉与道基接连受损,继而神智昏乱,乃至彻底陷入狂乱之境。
轻者顶上三花凋零,毕生修为散作云烟,沦为凡胎俗骨,百年后寂然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