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者五脏之气逆转崩乱,真灵迷失,化作一具徘徊道途的浑噩行尸,永世不得解脱,结局凄绝难言。
尤其对那些未得玄门正法传承的散修而言,坠入魔障之事并非罕见。
眼下的情形已经足够棘手,但若说在这逆天宫中还潜藏着一个莫测高深的强大存在呢?
此刻林森道场所展现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三霄姐妹的认知边界,种种揣测不由自主地在心头浮现。
“倘若果真如此,我们该如何应对?”
云霄压低声音传讯,语调里藏着难以掩饰的凝重。
碧霄沉默片刻,方缓缓开口:“或许……我们该暂且退去,寻访其他同门商议,或是设法请师尊归来察看?”
说出这番话时,她心底同样升起阵阵寒意。
云霄与琼霄闻言亦是神色一暗。
连素来无畏的碧霄都生出了退避之念,她们是否还要继续冒险深入?
或许碧霄所言确有道理,该当先与同门共议才是。
正当三人犹豫不决之际,于道场深处潜修的林森骤然睁目。
轰然震鸣连绵不绝。
顷刻间,浩瀚无边的威压席卷四方,他周身法力正发生着本质的蜕变。
澎湃的力量奔涌汇聚,周遭空间应声碎裂,地火水风逆转坍塌,五行秩序为之紊乱——竟已承受不住林森释放出的磅礴灵压!
整座逆天宫仿佛自成一方天地,而林森便是这方天地间唯一的主宰,意念所至,法则相随。
神话太乙金仙之境,于此成就!
林森眸中精光乍现,眼底泛起欣悦之色。
他虚虚一握手掌,便感受到体内流转着无穷伟力。
举手投足间,生死轮转,五行颠倒!崩解五行根基不过弹指之事。
如今的林森,准圣之下已无抗手。
即便是寻常准圣亲临,他亦有信心略胜半分!
而这,仅仅是初入神话太乙金仙境界所展现的威能。
待到将来铸就神话大罗道果之时,又将是何等撼天动地的气象?
想到此处,林森只觉胸怀豁然开朗,如飞鸟入苍穹,游鱼归瀚海,自在无拘。
他昂首长啸,声震九霄。
一时间天地摇颤,清浊翻腾。
大地涌现鎏金辉光,天穹飘落凛冽霜华,万千异象纷至沓来,扰乱了此方天地的常序,波动席卷整座金鳌岛。
万千生灵惊惶战栗,伏地不起,如朝圣般垂首拜服。
截教门人亦尽皆骇然,虽为圣人座下 ,又何曾目睹过如此诡谲的天地剧变?
“究竟发生了何事?”
“是天灾降临,还是另有玄机?”
……
正当众 惊疑不定之际,多宝道人现身而出。
身为真传 之首,他当即做出沉稳安排。
目睹天地异状,他眼中掠过一丝涟漪,随即定神朗声道:
“众人勿慌!师尊曾有预言,洪荒未来数十万载,局势将日趋动荡。
此番异象,应是天道示警!”
见到多宝道人现身,众 稍觉心安。
一名 迟疑问道:“二师兄,我等眼下该如何行事?”
多宝道人斩钉截铁答道:“局势未明之前,首要便是稳守根本!诸位且静心修行,只要道行在身,纵使劫波起伏,亦难动摇我教根基!”
话语铿锵,令人信服。
“谨遵二师兄法旨!”
截教众 闻言,心中稍定,齐声应诺后各自返回洞府,再度潜心修行。
与那位鲜少露面的神秘大师兄林森不同,多宝道人身为截教二师兄,修为已达太乙金仙圆满之境。
因林森过于深居简出,其真实境界无人知晓,故在众 眼中,多宝便是门内明面上的第一人。
他的言语,自然具备足够分量。
安抚同门之后,多宝道人独坐洞府,陷入深思。
良久,他眼中浮现决然之色。
大劫将至,我既为圣人真传,岂可稍有懈怠?
此念既生,他当即决定闭关苦修,力求早日突破大罗境界。
尽管在众人面前表现得从容镇定,实则他心底同样萦绕着紧迫之感,修行之路,一刻不敢停歇。
截教群仙未能洞悉本源,误解了这天地异象的真正由来。
云霄、琼霄、碧霄三姐妹僵立在逆天宫内,面色如纸,久久难以回神。
方才种种撼天动地的异变,其根源竟都源自这座宫殿本身!那股堪比圣人的威压扫过神魂与道体,带来的战栗感仍盘踞心头,挥之不去。
至此她们终于确信,这宫阙深处确乎蛰伏着某种超乎想象的可怕存在。
确认此事后,疑云却愈发浓重。
师尊为何不曾明言?莫非连圣人也未能察觉此间气息?还是说那存在刻意隐匿,待到师尊离去方显露出真实威能?可这又于理不通——圣人之下,众生如蚁,岂有能瞒过圣心感知之物?
思绪翻腾间,诡异与矛盾之感层层叠叠,将恐惧浸染得更深。
既庆幸窥见了异象源头,又对自身处境忧惧难安。
走,抑或留?
“哦?是她们。”
此时,林森心湖渐复平静,亦感知到宫中来了不速之客。
眸中星辉流转,刹那推演,已明三姐妹来意——道途遇阻,求问破境之机。
他暗自思量:封神之局将启,截教所要面对的,乃是三教圣人与诸方大能齐聚之局,无一不是惊天动地的对手。”我既承大师兄之位,掌几分话语之权,何不趁大劫未至之机,为教门增添几分底蕴?”
心念既定,一尊法相自虚空显化,正欲前往指点三人修行,变故却陡然发生。
轰——!
林森尚未全然收敛气息,举手投足间,浩瀚威势再度奔涌而出,震荡苍穹,慑服乾坤!
这般动静之下,三霄岂敢停留?当即各施神通,化作流光向宫外疾遁,眨眼间便要消失在天际。
林森见状不由一怔:不是专程来求教的么?怎地逃得这般快?
他抬眼望去,只见天象昏沉,异兆纷呈,恍如末世将至,顿时了然,心下失笑。
身为师兄,倒吓坏了自家师妹,着实不妥。
若教人误会他欺凌同门,更是麻烦。
一念及此,林森广袖轻拂,漫天异象顷刻消散,复归朗朗青空。
随后那尊法相一步迈出,无视空间桎梏,径直拦在了断后而行的云霄身前。
云霄正回望宫阙,探查有无存在追来,身形却骤然凝滞,被一股无形之力定在当场。
她瞳孔骤缩,骇然回身,通体止不住地轻颤。
终究……还是被追上了么?
她缓缓转过头,齿关微战,垂首急道:“前、前辈息怒……吾等实非有意冒犯……”
“尔等既为我截教门人,见本门师兄,何故奔逃?”
林森语声温和,全然不似云霄臆想中那等“恐怖存在”
应有的腔调。
昔日三姐妹入门时,他曾遥遥望过一眼——毕竟未来劫中,她们亦将扮演重要角色,自当稍加留意。
“您……您真是大师兄?这怎可能……”
云霄愕然抬首,却在这一瞬怔住了。
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清俊至极的面容。
先前她们姊妹揣测过这位大师兄的形貌:或是性情孤僻的苦修之士,或是鹤发苍颜的耄耋老者……却从未料想,竟是这般模样。
即便以云霄素日沉静的心性,此刻亦不由得一时失神。
(琼霄与碧霄全力飞遁,不惜催动本源真元,瞬息已至数万里外,只求速速远离那处令人生畏的宫阙。
然而便在此时,她们亦察觉到了异样。
回身看去,长姐云霄并未跟在她们身后——方才仓皇逃离时,她竟落在了后面。
“糟了,大姐怕是出事了!”
三妹碧霄忆起逆天宫那令人心悸的威压,脸色霎时发白,转身便要往回赶。
琼霄却伸手拦住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强令自己镇定下来,低声对碧霄道:
“你先回去寻兄长前来接应,我去探看大姐的情形。”
琼霄到底沉着一些。
她心知碧霄修为尚浅,不过金仙初境,自己虽只高出一层,终究稳妥几分。
面对那般可怕的存在,这点差距或许毫无意义,但她仍不愿让小妹涉险。
“二姐,那你岂不是……”
碧霄焦急难安,不肯答应。
“快走!我们不能全都陷在此处!”
琼霄语气陡然严厉,眼中尽是焦灼。
她平日极少这般对碧霄说话。
碧霄心头一颤,也知此刻不是逞强之时,只得咬牙颔首。
她不再多言,转身即走,周身遁光绽开,只盼能尽早将兄长请来。
琼霄望向逆天宫的方向,神色决然,再度朝那令人心悸的深处掠去。
“大师兄……当真是你?可方才宫中种种异象,又是……”
云霄定定望着容貌俊逸的林森,心中困惑愈深,迟疑开口。
林森坦然颔首,“是我。
不过修炼时动静稍大罢了,不必挂怀。”
谁知这话一出,云霄面容骤然失了血色。
那仿佛圣人临世般的威压,竟都源于大师兄?
若真如此,他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光是回想,她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林森眉梢微动,觉察气氛有异,转而温声道:
“你们自三仙岛远道而来,应是为了修行关隘之事吧?我在修炼一途,倒有些心得可与你分享。”
云霄又是一怔。
她尚未说明来意,大师兄竟已洞悉。
她顺著话音点头,恳切道:
“确如师兄所言。
若蒙指点,云霄必谨记恩情,日后回报。”
既知大师兄修为深不可测,指点她们姐妹三人定然不难。
眼前机缘,必须把握。
林森心中早有计较,当即应允:
“好。
我便传你一套不同于寻常的修行法门。”
说罢,他抬手轻点,一缕明光自指尖没入云霄眉心。
云霄灵台之中,光点舒展,化作一卷道书。
只窥得其中几行玄奥 ,她便心神俱摄,再难移开视线。
至此,云霄已惊愕得近乎茫然。
这是何等 ?竟比师尊所授的道门正统更为幽邃恢弘……
难道大师兄便是凭此,才拥有如今境界?
超越通天圣人之法,倒也不足为奇。
纵是圣人,所修仍是洪荒天道之内的大道,成圣之后亦受天规制约。
便如紫霄宫诏令一出,通天与其他圣人皆须前往。
而这“神话大罗”
之法,超脱此界束缚,自然别有乾坤。
林森静观陷入深思的云霄,暗自颔首。
这步棋,总算落下了第一子。
他所以选择云霄,皆因前尘记忆里,封神之劫中三霄姐妹重情守义,值得托付。
她们天资本就出众,不过欠些点拨,迟迟未能破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