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霄师妹此言可是说笑?不妨请你那两位姐姐一同前来切磋,不必有所顾忌。
长耳嘴角含笑,视线掠过人群,寻觅着云霄与琼霄的身影。
区区金仙中期之境,如何能与自己抗衡?纵使胜了,也难显声势。
围观的截教 们渐渐骚动起来,交头接耳声此起彼伏。”怎只见碧霄一人?莫非她真有把握与定光师兄论道较技?”
众人神色各异,或疑惑或好奇,却无人相信碧霄能敌过长耳定光仙。
境界悬殊如天堑,这岂是轻易能够跨越?
云霄蹙紧双眉,低声道:“小妹太过莽撞,怎能独自应对长耳?”
言罢便要上前调解。
以长耳金仙圆满的修为,即便碧霄退避也不失体面。
琼霄却轻轻按住姐姐衣袖:“大姐莫急,让小妹借此机缘历练一番,未尝不是好事。”
三妹年纪最轻,除却修行之外,阅历尚浅。
云霄闻言略作沉吟,终是颔首:“也罢,有你我在此照应,应当不会出什么大乱。”
广场 ,长耳定光仙见果然只有碧霄一人应战,不由怔了怔。
计划虽生变故,但既已至此,断无收回之理。
他朝碧霄拱手示意:“既如此,便请师妹赐教。”
语毕袖袍翻卷,掌印如轮破空而出,道韵凝作凛冽金芒,化作漫天锋刃!
围观 只觉罡风割面,似有利刃刮过肌肤,纷纷骇然变色——金仙圆满之威竟至于斯!长耳定光仙面含笑意,眼底却寒霜密布,出手便是全力,欲以雷霆之势碾压对方。
碧霄周身骤然迸发璀璨雷光,竟迎着攻势踏前一步!两道磅礴道韵轰然相撞,在震耳欲聋的爆鸣中彼此湮灭。
令人惊异的是,碧霄硬接此击后竟 !
“这如何可能?!”
四周哗然骤起。
金仙中期与圆满之境相隔何止云泥?那是数十年苦修都难以逾越的鸿沟。
定光仙更是面色剧变,眼前景象完全超出了预料。
碧霄唇边掠过一丝讥诮,玉手轻扬间,苍穹骤然晦暗!震耳欲聋的雷鸣自九天垂落,浩瀚雷池虚影在她身后显现,无数电蛇如天河倒泻,携着摧山断岳之势奔涌而下!
定光仙急祭一面翠玉小盾,碧光暴涨成幕。
然而在那蕴含古老真意的雷霆面前,寻常法宝岂能抵挡?仅支撑片刻,光幕便如琉璃般迸裂!他慌忙暴退,袖中接连飞出数道宝光,在狂雷骤雨间左支右绌。
整座广场已化作雷电泽国。
定光仙每闪至一处,必有炽烈雷柱贯空而下,击得虚空震荡嗡鸣。
不过转瞬之间,他竟只剩狼狈躲闪之力,再无还手余地。
碧霄神色悠然立于原处,十指翻飞如蝶舞,结出重重法印融入雷光之中,对着定光仙未有半分容情。
定光仙与在场截教门人皆面露骇然,恍如白日见鬼般盯住那道身影。
碧霄何时有了这般能耐?
以金仙中期之境压制圆满之辈,此事已非“惊人”
二字可解。
与众人反应迥异,三仙岛一脉的数位却是另一番心境。
“小妹攻势虽猛,疏漏之处仍多。”
赵公明凝神观战,语气平静如深潭。
云霄轻声应和:“她素来贪玩,若肯在神话大罗之法上多下苦功,此刻早已取胜,何容定光仙挣扎至此。”
琼霄目色淡然:“此番过后,确该好生督促她修行了。”
余下二人皆微微颔首,深以为然。
当旁观者们尚沉浸在惊愕中时,身为兄姊的几位已开始谋划如何磨砺这位幼妹。
“咳——!”
三人话音方落,场中已分胜负。
只见伤痕累累的定光仙被一道粗若人身的天雷当胸击中,通体焦黑倒飞而出,沉闷痛哼显示其伤得不轻。
长耳定光仙败矣。
“师兄,承让。”
碧霄散去雷法,瞥了眼对方狼狈形容,冷嗤一声转身便走,半片衣角也不曾停留。
面对这般欲将她们姐妹当作垫脚石之徒,碧霄自不会讲什么尊长礼节。
见她洒脱离去,四座议论渐起。
“金仙中期竟能胜过圆满……当真出乎意料。”
“碧霄师妹实力深藏不露,令人叹服!”
惊叹与赞誉交织之间,众人看向那道背影的目光已带上新的考量。
长耳定光仙双目赤红,胸中怒火翻腾。
本欲借三霄立威,反被当众踏碎颜面?
想到自己竟败于区区金仙中期之手,从此恐成教中笑柄,外门权柄亦成泡影,他几乎咬碎满口牙。
羞愤如毒火灼心,定光仙死死瞪视碧霄远去的方向,竟再度捏诀出手!
【混元簪!】
一枚墨玉发簪化碧芒破空,直刺碧霄后心!
碧霄倏然回身,见流光袭至,眼瞳骤缩。
全场哗然顿起,方才还在评议战局的众修士皆露难以置信之色——那位向来以端正自持的定光师兄,竟行此偷袭之举?
“ 之徒!”
赵公明怒喝欲阻,身侧云霄却已先动。
素袖轻扬,云涛自虚空卷涌,浩瀚威能将那下品灵宝一击震飞,反倒袭向定光仙!
定光仙骇然欲挡,然两力相接不过瞬息,高下立判。
“噗——!”
云气如怒潮拍岸,将他如败絮般横扫出去,重重砸落地面时鲜血狂喷,气息骤萎。
一道白光覆体,原地现出一只萎靡长耳兔形。
琼霄早已将碧霄拉至身旁——经此一遭,这丫头总该明白,不可将后背露给心存歹意之人。
……
死寂弥漫。
场中众人历经震惊、哗然,此刻只觉灵台受震,恍然失语。
“我没看错吧……云霄仅出一招,便重创了定光师兄?”
有人喃喃低语,喉结滚动。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轻,又太重。
碧空之下,岛影绰绰。
“真没想到,三仙岛这几位师妹,竟藏得如此之深。”
“定光师兄平日温文,竟会暗 手,实在令人心寒。”
观战众人议论纷纷,或惊叹于云霄展现的威能,或对长耳定光仙的行径摇头不止。
随侍七仙其余几位相视默然,眼中俱是疑惑。
“定光修为虽非至强,却也绝非庸手,竟被云霄完全压制……”
乌云仙喃喃低语。
“更奇的是,碧霄与云霄明明只在金仙境中后期,而定光已高出两小阶。”
金箍仙目光扫过场中二人,沉吟道,“境界之差如隔天堑,她们却能逆转乾坤,实在罕见。”
洪荒修行,一步一重天。
同境之内,毫厘之差便可判若云泥,何况跨越小境对敌?
但今日众人亲眼得见——碧霄以金仙中期震退定光,云霄更以金仙后期之姿,将其彻底击溃,打回原形。
匪夷所思。
她们究竟得了何等机缘,修为至此?
正纷议间,云霄周身气息骤然流转。
方才初试身手,竟引动体内法力奔涌如潮,豁然贯通。
一念起,万象生。
云雾翻腾,异兽虚影仰首长啸;金莲幻绽,玄奥道韵弥漫四方。
威压倾泻之下,四周截教门人无不心神剧震,只觉灵台沉重,呼吸凝滞。
这般压迫,竟出自一位金仙修士?
十天君、随侍七仙等教中佼佼者,亦面露惊色。
云霄气息澎湃如欲破境,修为却未增长,倒似在进行某种深层的蜕变。
唯有赵公明、琼霄与碧霄知晓缘由,眼中顿时绽出喜色。
“姐姐已悟真谛,踏入门槛了!”
碧霄抚掌轻呼,随即又垂首低语,“我也须加紧修行,不可再懈怠了。”
碧霄心中那点沾沾自喜,早已消散无踪。
她本以弱胜强,却因一时疏忽险些遭袭,此刻又见姐姐云霄突破关隘,更觉道途深远,己身渺小。
若满足于此,日后怕难有寸进。
琼霄轻抚碧霄发梢,含笑不语。
此番试炼,竟激起了小妹的求进之心,倒是意外之得。
逆天宫内,林森正 冥思。
识海中忽有清音响起:
【云霄初窥神话大罗之门,赐宿主混沌·九曲黄河阵图】
林森睁眼,嘴角微扬。
洪荒阵法万千,能称绝者不过寥寥。
九曲黄河大阵便是其一,一旦展开,纵是大罗金仙、准圣陷入,亦要被削去顶上三花、胸中五气,修为尽散。
而这混沌版阵图,威能更胜原阵。
阵中自化天地,主阵者一念可决万物生死,覆灭诸敌不过翻掌之间。
碧游宫外,云霄周身气息渐趋平复。
境界未升,底蕴却已焕然一新。
踏入神话大罗门槛的修行法门,其带来的蜕变之巨,已远非先前云霄随手击溃长耳定光仙时所能比拟。
然而距离那传说中真正的神话之境,依然横亘着漫长的路途。
“云霄妹妹,真是可喜可贺!我竟是今日才知,你修为已至如此境地。”
恰在此时,三霄的故交石矶翩然而至,含笑向云霄道贺。
“不过侥幸修至金仙后期罢了,若非有人刻意相逼,我们姊妹也不愿这般招摇。”
云霄浅笑回应,言语间似有深意。
石矶自然知晓她所指乃是长耳定光仙,想到对方现出原形狼狈败走的模样,不禁轻叹摇头。
若那人不起歹念暗 手,又何至于沦落至此。
“石矶姐姐万年闭关方出,近来可好?今日定要与我们好好叙谈一番!”
碧霄与琼霄也笑吟吟凑近,一左一右轻挽石矶素手。
一番问候之后,石矶终究按捺不住心中困惑,低声相询:
“云霄姐姐,说来惭愧,我困于金仙中期已数十万年,修为寸步难进……若妹妹方便,可否略作点拨?”
她言语间带着迟疑,目光悄然观察三霄神色。
若非实在难以突破,她本不愿开口探问他人修行之秘。
然而三姊妹相视片刻,却皆流露出温和笑意。
“我等能有今日进境,全赖大师兄所赐机缘。”
云霄坦然相告。
这答案完全出乎石矶预料,她怔然片刻,难以置信地追问:
“大师兄?那位自我入门以来从未得见的大师兄?”
云霄颔首确认:
“正是大师兄赐下的修行法门,方使我得以跨越境界而战。”
话音未落,她周身云霞流转,道韵弥漫,显化出种种玄妙气象。
云霄暗想大师兄既然胸怀开阔传法于己,自己又何必藏私。
“石矶姐姐切莫不信,我们正是遵从通天师尊指点,前往逆天宫拜见大师兄,方获此缘法。”
碧霄在一旁认真补充,谈及大师兄时神色格外郑重。
石矶听得心神震动,再感受云霄周身散发的磅礴道韵,终于确信无疑。
四周观望的截教 们感应到那玄妙威压,亦是神色变幻。
如此神通,难怪能越阶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