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顾府。
原本这会儿该是庆贺顾天佑“重获新生”的家宴,可此刻正厅里的气氛却比大雪封山还要冷。
顾沧海重重地拍在桌上,震得茶盏里的水花四溅,那张保养得宜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账本呢?我问你们账本呢!”
“绸缎庄的刘掌柜已经在大门口等了三个时辰了,说那一批云纹锦的进项对不上,没有顾长青的私印,库房那边一颗灵石都不放!”
顾沧海的声音在大厅里咆哮,吓得几个小丫鬟缩在墙角动都不敢动。
沈氏坐在主位上,原本保养红润的脸色此刻显得有些灰败,她揉着生疼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焦躁。
“这些小事你吼我有什用?长青以前打理这些的时候,从没出过乱子,谁知道他走之前没把印章交接清楚?”
“他是故意的!那个畜生绝对是故意的!”
顾天佑坐在一旁,手里还抓着个啃了一半的鸡腿,此时嘟囔着插了一嘴。
“爹,不就是个印章吗?您是家主,直接让人把库房门撬了不就行了?”
“你闭嘴!”
顾沧海猛地转过头,眼神狠戾得像要吃人:“那是万宝阁联名担保的库房,暴力破门,以后谁还敢跟顾家做生意?”
“天佑,你惹下的乱子还没平呢,刑部那边虽然暂时认了顾长青那个顶罪的,可尚书大人的胃口大得很,你那点‘报答’可不够!”
顾天佑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再也没了在望月轩喝酒时的嚣张气焰。
就在这时,二姐顾如意风风火火地冲进大厅,手里捏着几张被揉皱的请柬,脸色难看至极。
“爹,娘,不好了!礼部侍郎家的聚贤会,把咱们顾家的名额撤了!”
“理由呢?”顾清寒停下手中的长剑,眉头紧皱。
“理由是……原本跟他们家对接的业务都是顾长青经手的,对方只认长青那个人,说顾家换了人去,没那个排场!”
顾如意气得直跺脚,金算盘在手里晃得咔咔响:“现在外面都在传,说顾家卸磨杀驴,把顶梁柱送进了大牢,原本想跟咱们合作的几个散修世家都在观望!”
“胡说八道!长青那是自愿顶罪的,断亲书也是他自己写的!”
沈氏尖着嗓子喊道,仿佛声音大一点就能掩盖内心的虚心。
可她心里清楚,顾家这几年的风光,起码有七成是靠顾长青那个“废材”在幕后八面玲珑撑起来的。
如今这根撑梁柱被他们亲手锯断了,房顶开始往下掉渣了。
而此时的大周镇魔天牢丁字号。
外面的嘈杂和算计,甚至连那名黑甲校尉的对峙,在顾长青眼里都已经成了过去式。
那个被他一巴掌抽飞的小狱卒终究没能带人回来“寻仇”。
因为那名黑甲校尉虽然脸色阴沉,但在看到顾长青手中那颗清灵果后,硬是按住了刀柄。
能在天牢这种死地,随手拿出一颗散发着浓郁灵气的果子啃,这种人要么有惊天背景,要么有恐怖底牌。
最终校尉只是冷哼一声,拖着那满地找牙的小狱卒滚了。
此时的顾长青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干爽(被他用真气烘干)的草席上,翘着二郎腿。
天牢的阴气和煞气在他无垢长生体的转化下,不仅不觉得冷,反而成了滋养身体的养料。
【叮!检测到宿主在天牢悠闲度过一个下午,心态极佳。】
【今日坐牢奖励结算中……恭喜宿主获得:极品悟道茶(三两)!】
“悟道茶?这玩意儿在外面可是有价无市吧?”
顾长青心念一动,一包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茶叶便出现在手中。
即便是没泡开,那股沁人心脾的道韵便让体内的长生真气加快了流转。
隔壁十八号牢房,血魔老祖的鼻子动了动,整个人直接贴在了铁栅栏上。
“这……这是悟道茶的气息?你小子从哪弄来的?”
老魔头的声音都在发抖,甚至带着一股想哭的冲动。
“想当年老夫为了抢一片残叶,被三个正道秃驴追杀了半个神州,你手里……竟然有一整包?”
顾长青坐起身,从系统空间摸出一个缺口的瓷碗,随手倒了点灵泉水进去。
真气微微一震,水温瞬间沸腾,两片悟道茶叶落入碗中,原本浑浊的水瞬间变得晶莹碧绿。
“老祖,鼻子挺灵啊。”
顾长青轻轻吹了口气,茶香袅袅,在死寂的牢房里显得格外神圣。
“想喝吗?”
血魔老祖咽了一口唾沫,干枯的眼眶里写满了渴望,头点得像捣蒜。
“想!做梦都想!只要给老夫抿一口,老夫把当年压箱底的杀人秘术全传给你!”
顾长青抿了一口茶,感受着那股道韵冲刷识海的畅快感,表情极其陶醉。
“秘术就算了,那种脏东西我练了掉身价。”
“老祖,您要是能给我讲讲这修仙界的趣事,或者夸我两句好听的,我倒是可以考虑分您点茶渣子。”
血魔老祖活了几百年,第一次觉得这种少年如此欠扁,偏偏他还没脾气。
他咬了咬牙,老脸堆出一抹极其难看的笑容,语气近乎谄媚。
“顾少爷,您玉树临风,长生久视,绝对是老夫这辈子见过最牛的妖孽!”
“这茶,能不能赏一口?”
顾长青呵呵一笑,这老魔头为了口茶连脸都不要了,倒是有点意思。
“夸得太假,没诚意。”
“顾大爷!您这又是折腾什么呢?怎么满走廊都是香味儿?”
那个横肉狱卒老王又跑了回来,手里捏着两根鸡腿,此时闻到茶香,整个人都呆住了。
顾长青朝他招招手,指了指地上的茶。
“老王,来得正好,喝口茶消消食?”
“顾少爷,您这茶……闻着怎么让我这练气二层的瓶颈都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