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长街北风瑟索,卷起一地的残叶与寒霜。
顾长青坐在一辆摇摇晃晃的囚车里,身上仅穿着一套单薄的囚服,麻布的质感粗粝刺痛着他的皮肤。
冰冷的铁链穿过囚车的木栏锁住了他的双手双脚,只要车身稍微颠簸玄铁枷锁便会发出沉闷而扎耳的撞击声。
“哐当——哐当——”
这节奏像极了顾家那些人伪善的嘴脸,一声声敲碎了他对亲情最后的幻想。
长街两旁原本该是热闹的晨市,此刻却充斥着刺骨的凉意。
街坊邻里对着囚车指指点点偶尔还有几个好事之徒,捡起地上的冻泥巴往囚车上砸。
“呸!这就是顾家那个长子?平时看着温文尔雅没想到竟然是个草菅人命的杀人犯!”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刑部尚书的小儿子也敢杀,真是活腻歪了。”
“听说他爹顾沧海都气疯了当场就把他逐出家门,连族谱都给撕了真是个丧门星。”
听着这些议论顾长青没有任何辩解的欲望。
他只是靠在冰冷的木柱上微微闭目养神,仿佛周遭的恶意与他毫无关系。
事实上,他在识海中正盯着那个泛着微光的“长生签到系统”。
刚才撕碎族谱的那一刻,系统给出的“大礼包”还在待领取状态。
【叮!检测到宿主心境大变长生之路正式开启。】
【是否领取新手奖励:混元洗髓经、长生真气百年份、天牢地图卷轴?】
“领取。”
顾长青在心中默念,刹那间,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瞬间冲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
百年长生真气如同咆哮的怒龙在他的经脉中疯狂拓宽原本堵塞的脉络被直接冲毁重建。
这种舒爽感比任何锦衣玉食都要过瘾。
这时,囚车经过了京城最有名的酒楼望月轩。
二楼的包厢窗户推开,顾天佑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探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壶上好的贡酒。
在他身边,顾清寒神色复杂地低头看了一眼囚车,而顾如意则正指挥着伙计往顾天佑怀里塞糕点。
“二姐这桃花酥真甜回头大哥在牢里吃馊馒头的时候我得记得多吃两块替他补补。”
顾天佑肆无忌惮的笑声传遍了半条街。
顾如意宠溺地拍了拍他的头:“你这孩子快吃吧被那晦气的人扫了兴致不划算。”
顾清寒皱了皱眉终究只是冷冷吐出一句:“长青这是你自找的断绝书在里面好好反省吧。”
囚车没有停,甚至捕快还加快了速度。
顾家没有一个人走下楼哪怕是递上一碗断头水或者送一件御寒的披风。
他们正围着那个“杀人真凶”欢天喜地,庆祝着家族的希望保住了。
顾长青睁开眼,透过囚车的缝隙,看了一眼那逐渐远去的灯火通明的望月轩。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这种场景这种反差简直让他想笑出声来。
“顾天佑,桃花酥好吃吗?”
“别噎着了毕竟剩下的债,以后还得你亲自来还。”
囚车里的喃喃细语被风雪掩盖没有任何人听到。
随着时间的推移,京城的繁华被逐渐甩在身后四周的建筑变得阴森而庄严。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法散去的血腥气和霉味,天空似乎都被染成了一种压抑的铅灰色。
囚车停下,捕快王头儿跳下车手里拿着公文。
“到了。”
在他面前矗立着一座如巨兽张口的漆黑建筑镇魔天牢。
那巨大的石门上雕刻着狰狞的鬼首,两根合抱粗的石柱缠绕着被鲜血浸染发黑的锁链。
那是大周皇朝最令人胆寒的地方,进了这道门,生死便由不得自己了。
王头儿看着顾长青,眼里闪过一丝同情。
“顾少爷,这天牢分丁、丙、乙、甲四层,你运气不错直接被分到了丁字号最深处。”
“那里关的,要么是疯了的绝世魔头,要么是再也见不到阳光的死囚。”
“我看你这体格,进去能撑过三天老子就算你命硬。”
顾长青站起身枷锁哗啦作响在雪地上拖出两道长痕。
他没有理会王捕快的恐吓而是抬头看了一眼云层背后那抹微弱的残阳。
那是他最后一次以“凡人顾长青”的身份看这太阳。
“因果已断再见便是仇敌。”
“顾沧海沈氏,还有我那亲爱的弟弟妹妹们。”
“希望你们的豪门梦做得久一点别让我在出来收账的时候发现你们已经穷得赔不起了。”
顾长青转过头,毫不迟疑地迈入了那扇漆黑的石门。
石门缓缓合拢,将最后一丝阳光切断。
浓郁的黑暗扑面而来,潮湿、阴冷、绝望。
但他却在这黑暗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叮!检测到宿主进入特殊地点:大周镇魔天牢。】
【符合签到条件是否在天牢门口进行首次签到?】
“签到。”
顾长青在心底默念,语气中带着一种玩味与期待。
带路的狱卒走在前面手里摇晃着昏暗的油灯。
“小子,进了这道门,你得先学会一件事。”
“那就是把你的尊严像擦脚布一样扔了明白吗?”
顾长青低笑一声,玄铁枷锁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尊严那种东西,我早就不想要了。”
“倒是你,官爷,这天牢里哪个位置最阴、最凶、最适合养人?”
狱卒愣住了,像看疯子一样回头盯着他。
“哟呵,还是个急着投胎的?”
“行啊,丁字号十九号房,血魔老祖的隔壁够不够劲?”
顾长青眼神中闪过一丝精芒。
“够劲,就去那。”
“顺便问一句,你们这缺不缺长期住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