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3-06 01:06:33

顾清寒带着满腔怒火前脚刚踏出天牢后脚那沉重而潮湿的过道里,又响起了一阵细碎且富有节奏的脚步声。

比起大姐那种孤傲凌厉的剑修步法这脚步声显得轻快、算计,带着一股市侩的精明。

顾长青端坐在草席上鼻翼微动。他闻到了一股昂贵的胭脂香气,那是京城顶级妆楼“红袖招”才有的特供货,一盒价值百金。

二姐顾如意那个号称“算盘一响,黄金万两”的顾家女掌柜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哎哟我的亲大哥,这地儿是人待的吗?瞧这墙上的霉斑快把妹妹的心都疼碎了。”

顾如意扭动着腰肢出现在栅栏外。她没穿平日里那身张扬的红裙反而换了一身低调的暗紫色绸缎,但眉眼间的傲气却怎么也遮不住。

她嫌弃地用绣帕捂住口鼻看了一眼顾长青手中的破瓷碗眼神里闪过一抹极其隐秘的贪婪——那抹茶香,她这种整日穿梭于高端商会的精明人自然识货。

“少在那儿演戏。顾清寒刚走你这就续上了?怎么顾家现在成了戏班子,流行轮流登台?”

顾长青连头都没抬,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语气慵懒得像是在晒太阳。

顾如意也不气恼,她咯咯一笑从袖口里摸出一叠厚厚的纸张。那是大周通行的万宝阁银票,每一张上面都印着醒目的朱红大印,面值百两。

“大哥说笑了。大姐那是练剑练傻了,不懂人情世故。妹妹我可是最务实的。”

她说着,玉指轻扬,那叠银票像是不要钱的纸片一样顺着铁栅栏的缝隙撒了进来。

“啪嗒”几声银票散落在顾长青脚边的烂稻草堆里,在惨绿色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诱人。

“这是一千两。只要你点头牢房外还有一千两。这钱足够你在天牢里当个土皇帝,买通狱卒天天给你送烧鸡好酒。”

顾长青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脚下的钱。

“无功不受禄。如意,你这铁公鸡什么时候学会拔毛了?说吧,想要什么?”

顾如意那张俏脸凑近了栅栏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痛快!既然大哥问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北城绸缎庄的刘掌柜只认你的私印,还有万宝阁的那笔合作协议底价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你把这些东西交出来再写封授权书,这些钱就是你的。另外妹妹保你在牢里过得舒坦,没人敢再来打扰你。”

在她看来顾长青现在已经是落水狗一只。能用这些身外之物换取下半辈子的安稳,对他这种废体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顾长青伸手捏起一张银票,动作缓慢而轻柔。

“两千两啊……真是一笔巨款。”

他发出一声低叹指尖突然燃起一抹淡青色的火焰。

那是长生真气具象化的表现。在顾如意不可置信的尖叫声中那张银票瞬间被火舌吞没,化作了一团灰烬,甚至还顺带着点燃了地上的那一堆。

“你干什么!顾长青你疯了!”

顾如意急得直跳脚,恨不得冲进来把那些钱救回来。那可是真金白银啊!

顾长青顺势将点燃的纸灰往面前凑了凑感受着那股微弱的热量,甚至还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这天牢确实有点冷,你送来的这柴火成色不错,挺耐烧。”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烧什么?那是两千两!普通人家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顾如意气得脸色惨白,指着顾长青的手都在打颤。在她眼里,烧钱简直比杀人还要让她心痛。

“两千两?顾如意,你是不是算盘打太久,脑子也跟着变成木头了?”

顾长青猛地抬头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像两把无形的刀子,直接刺穿了她的心理防线。

“顾家这些年由我经手的生意,每年的流水不下十万两。你们住的宅子穿的绸缎甚至是顾天佑那个蠢货练功砸进去的资源哪一样不是我挣回来的?”

“现在你们想让我替死,还要我把最后的家底也交出来给你们擦屁股?”

“两千两就想买我手里攥着的生意秘密,买我这张脸,甚至买我的命?”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刺耳震得顾如意心神摇晃。

“你也配?”

顾如意踉跄着后退两步,她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这个大哥了。以前的顾长青虽然精明但性子温良只要是为了顾家他从来不会计较这些得失。

可现在的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她战栗的压迫感,那种感觉,她只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大能身上见过。

“顾长青,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死囚!只要父亲一句话,你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她强撑着底气尖叫着威胁道:“没有我们的接济你就等着在这儿发霉生蛆吧!”

顾长青拍了拍手上的灰烬,重新靠回墙边,神情再次变得淡然。

“那就看看,最后是老子先发霉,还是顾家那摇摇欲坠的生意先崩盘。”

“滚出去。看见你这种把什么都折成银子算的嘴脸我就觉得这屋子里的晦气又重了几分。”

顾如意还要再骂,隔壁十八号牢房突然传出一声恐怖的咆哮。

“滚!别打扰大爷喝茶!”

血魔老祖虽然被镇压,但那股积攒百年的杀意瞬间席卷了整个走廊。阴风惨烈火把熄灭一股死人的气息直扑顾如意的面门。

顾如意哪见过这种场面,吓得惊叫一声,手里的帕子都掉在了地上,提着裙子,连滚带爬地往外面跑去。

那模样,比起刚才进门时的趾高气昂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纸灰燃烧后的淡淡余温。

老狱卒老王这才探头探脑地走出来看着地上的灰烬,心疼得直抽抽。

“我的顾少爷,那可是真银票啊您就这么给点着取暖了?”

顾长青看了一眼老王,指了指隔壁的老魔头。

“老王,去,把那半碗茶给隔壁的老头送去。刚才他那嗓门,值一张银票的价。”

老王愣住了,随即脸上堆满褶子,点头哈腰地接过碗。

“得咧!顾少爷您真是敞亮人!那小的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