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堂里,暖意融融,酒香四溢。
顾天佑正举着琉璃盏,满脸红光地跟几个家仆吹嘘着,仿佛那个杀了人的凶手根本不是他。
“还是爹有办法,那个废物大哥虽然没什么本事,但用来顶罪倒是一把好手。”
顾天佑喝得微醺,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等他进了天牢,这顾家的资源就全是我的了。”
“砰!”
虚掩的大门被一股巨力踹开,冷冽的风雪顺着门缝狂涌而入。
顾长青站在门口,发梢上还挂着未干的残雪,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
屋内的欢笑声戛然而止,顾天佑吓得手一抖,酒杯里的琼浆洒了一裤子。
“大……大哥?你不是该在囚车上吗?”
顾长青没理会他,径直走向主位,那里摆着顾家的族谱。
沈氏正拉着大姐顾清寒的手说笑,见到顾长青,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顾长青!你发什么疯?这种时候跑进来,是想让全城人都知道天佑杀人了吗?”
沈氏猛地站起身,尖刻的嗓音在内堂回荡:“认罪书都签了,你还不赶紧滚去刑部,非要毁了你弟弟的前程才甘心?”
顾长青冷笑一声,反手抄起桌上的族谱,动作干净利落。
“前程?他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
“这顾家,我一天都不想待了。”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顾长青双手发力,刺啦一声,厚重的族谱被他生生撕成了两半。
纸屑纷飞,如同雪花般落在顾沧海的脚边。
“顾长青!你这个畜生!你竟敢毁坏族谱!”
顾沧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长青的鼻子大骂:“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
“老祖宗要是知道你们逼着亲生儿子去送死,怕是能从坟里爬出来掐死你们。”
顾长青随手将残页丢进炭火盆里,火舌瞬间将其吞没。
“既然要顶罪,那就断得干干净净。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顾家人。”
顾如意在旁边尖叫起来:“你疯了!断了关系,谁在牢里给你送饭?谁给你打点?”
“不需要,那些钱你们留着给顾天佑买棺材吧。”
顾长青踏前一步,目光逼视着沈氏:“娘,您还记得三年前我为了给您采药,差点掉进万丈深渊吗?”
“您记得五年前二姐生意亏空,是我没日没夜跑了半个月码头才补上的吗?”
“还有大姐,你练功走火入魔,是谁豁出命去给你找的冰灵芝?”
沈氏眼神躲闪,却依然强撑着喊道:“那都是你当哥哥该做的!你现在提这些干什么?”
“提这些是为了告诉你们,这些债,老子还清了。”
顾长青自嘲地笑了笑,声音在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们压榨了我二十年,现在还要我去替死。”
“这笔账,我清算完了。”
顾清寒冷哼一声,长剑横在身前:“顾长青,你别在这卖惨,家族养你这么大,你回报一二也是应当。”
“应当?那你怎么不去替顾天佑坐牢?”
顾长青一句话噎得顾清寒脸色铁青,半晌说不出话。
门外的刑部捕头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拎着沉重的玄铁枷锁走了进来。
“顾公子,时辰到了,该上路了。”
捕头姓王,在京城混迹多年,看向顾家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
顾长青坦然伸出双手,咔嚓一声,冰冷的枷锁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重量压得他肩膀微微一沉,但他脸上的神情却前所未有的轻松。
“走吧。”
顾长青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顾天佑躲在沈氏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走就走,装什么英雄,死在牢里才好。”
顾长青的脚步顿住,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像冷箭一样扎向顾天佑。
“天佑,在外面好好享受你偷来的生活。”
“可千万别死太早,不然等我出来,找谁叙旧呢?”
顾天佑被那股寒意冻得缩了缩脖子,半个字也不敢回。
走到大门口,捕快推了推顾长青,示意他上囚车。
顾长青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灯火通明、极尽奢华的顾府。
门匾上的“顾府”二字在风雪中显得格外虚伪。
这一刻,他的因果线彻底断裂,心中最后一点纠葛也随风而去。
“顾大少爷,这回真的没回头路了。”
顾长青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嘴角竟挂起一丝玩味的笑。
“回头路?那种脏路,狗都不走。”
“王捕头,听说天牢丁字号关的都是狠人?”
王捕头愣了愣,嘿然一笑:“岂止是狠人,那是魔窟,你这细皮嫩肉的怕是悬喽。”
“魔窟好啊,正好缺个地方清静清静。”
顾长青坐进囚车,枷锁撞击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囚车缓缓发动,在那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辙痕。
内堂里,顾家人的争吵声还隐隐约约传出来,似乎在商量怎么重新修缮族谱。
顾长青闭上眼,在识海中感应到了那个迟到了二十年的声音。
【叮!长生签到系统加载完毕,检测到当前位置:大周天牢。】
【由于宿主已斩断尘缘,奖励新手大礼包一份。】
他在囚车里笑出了声,这让旁边的捕快看得心里发毛。
“顾长青,你笑什么?”
顾长青睁开眼,目光看向远方阴森的天牢轮廓。
“我笑这天牢,以后可能要姓顾了。”
“王捕头,这天牢里的饭,管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