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潮湿的丁字号牢区,此刻正发生着某种违背常理的神迹。
原本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霉味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霸道、浓郁到让人灵魂颤抖的麻辣火锅香。
红油翻滚的热浪顺着十九号牢房的铁栅栏肆无忌惮地朝整个过道蔓延,所过之处连石壁上的寒霜似乎都被烫化了。
顾长青盘腿坐在干净的草席上。
他的面前摆着一只冒着热气的赤铜小锅那是刚才系统兑换“全牛宴”时附赠的灵魂升华。
锅底红亮,花椒与干辣椒在沸腾的汤汁中上下沉浮激发出阵阵让人疯狂分泌唾液的辛辣芬芳。
他手里拿着一双长筷,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纹理晶莹的灵羊肉,在那翻滚的红汤中轻轻一涮。
三上三下。
肉片微微卷曲,裹满了油润的汤汁。
顾长青在调好的麻酱里蘸了蘸送入口中,发出一声极其满足的喟叹。
“爽!”
“这坐牢的日子确实比在顾家那个冷冰冰的餐桌上吃咸菜要强百倍。”
他自言自语着,顺手又抄起一壶温好的陈年花雕,对瓶吹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长生真气在四肢百骸中欢快地奔涌,他的脸色红润如玉哪有半点死囚该有的颓废?
隔壁十八号牢房,刚才还在点评顾长青会被做成干尸的血魔老祖,此刻整个人已经彻底贴在了墙缝上。
他的老脸被挤得变了形,一只枯瘦的眼珠子死死瞪着顾长青面前的红油锅。
“咕咚——”
巨大的吞咽声在死寂的过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娃娃……不,顾少爷!顾大爷!”
血魔老祖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的颤抖,甚至还有几分卑微的哭腔。
“你这涮的是什么肉?为什么香成这样?老夫修魔三百年,从未见过如此勾魂摄魄的毒药!”
“这叫火锅老魔头,你这没见识的样子真丢元婴大修的脸。”
顾长青嘿嘿一笑又扔进去两块软糯的牛筋,故意在那搅动着汤底让香味更猛烈地爆发出来。
血魔老祖闻着那味道,觉得自己的假死状态都要维持不住了。
他那已经枯竭了几十年的胃袋此刻竟然发出了如同雷鸣般的抗议。
“给老夫一口……就一口!”
“你刚才不是说我撑不过三天就要变成老菜皮吗?”
顾长青咬了一口爆浆的牛丸,汁水四溢烫得他直哈气。
“老魔头,你还是留着力气吸你的阴气吧这火锅太燥,你这老身板把握不住。”
血魔老祖急得直抓墙,那玄铁指甲在石壁上划出道道火星。
“老夫错了!老夫刚才那是老眼昏花!”
“只要你给老夫一片肉老夫告诉你大周皇朝禁宫里的一个惊天大秘密!”
顾长青撇撇嘴,完全不为所动。
“秘密又不能当饭吃你自己留着进棺材吧。”
就在这时,长廊远端传来了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
那个之前奉顾清寒之命、想让顾长青饿死的陌生狱卒此时手里拎着锁链,正一脸怀疑人生地往里冲。
他在巡逻的时候先是闻到了酒香,接着是肉香最后是这种让他恨不得把鼻子割下来揣兜里的辛辣异香。
“怎么回事?谁在天牢里放火?”
狱卒一边喊一边冲到了十九号牢房门口。
然后他整个人就石化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本该饿得面黄肌瘦、跪地求饶的顾长青此时正一手端着酒,一手拿着筷子。
红彤彤的火锅冒着仙气,地上的盘子里堆满了上好的肉料。
甚至,顾长青的气色比他这个在外面当差的还要好浑身皮肤晶莹剔透,简直像是在度假的豪门公子。
“你……你哪来的火?你哪来的肉?”
狱卒惊得嗓子都破了音,指着那铜锅的手抖得像康复中心。
“上面交代了要断你补给,连口水都不准给,你这……”
顾长青斜睨了他一眼,依旧慢条斯理地涮着肉。
“官爷,你管得也太宽了。”
“我这人天生异能,只要饿极了就能凭空变出火锅来,你信吗?”
狱卒怎么可能信这种鬼话?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想看清是不是有人私下通敌。
结果那股香辣味直冲天灵盖勾得他肚子猛地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
“咕噜噜——”
空气瞬间变得极其尴尬。
顾长青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位刚才还趾高气扬的狱卒。
“怎么,官爷也饿了?”
“要不,你进来陪我吃点?不过你得先去跟顾清寒汇报一声,就说我顾长青快饿死了,正等着她来收尸呢。”
狱卒老脸涨得通红,他本想发作,可看着那翻滚的红油,闻着那陈年花雕的醇厚,他竟然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
“你……你少废话!这东西老子没收了!”
他心一横伸手就要去抓铁门的钥匙。
顾长青眼神陡然转冷。
原本温和的火锅雾气中,瞬间透出一股如利刃般的练气六层威压。
“你动一下试试?”
狱卒的手悬在半空,一股凉意顺着指尖直冲脚底板他仿佛感觉到眼前的顾长青变成了一头张牙舞爪的凶兽。
他这种小喽啰哪里挡得住这种层次的气势压制?
“顾长青你别嚣张!等赵统领来了,看你还怎么变戏法!”
狱卒丢下一句场面话,捂着疯狂打鼓的肚子,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
顾长青收回气势不屑地吐出一根骨头。
“怂包。”
隔壁血魔老祖见狱卒走了,又开始哀求:“顾爷人走了那肉”
顾长青看着那一桌子残羹冷炙拍了拍肚皮。
“成吧老王那半碗茶你喝得也挺卖力。”
他随手一甩一片裹满红油的牛肉精准地飞过墙缝,落在血魔老祖那干裂的唇边。
“谢顾爷赏!”
老魔头疯狂地咆哮一声,像饿虎扑食般咬住了那片肉幸福得几乎要当场坐化。
顾长青仰头靠在墙上,听着老魔头那堪比高潮的咀嚼声笑得很灿烂。
“系统你说下次要是顾家的人来看我我是不是该换个烧烤架子?”
“毕竟,坐牢嘛,最重要的是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