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丁字号牢区深处的空气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死寂。
顾长青刚把那根香喷喷的烤羊腿啃完正准备借着酒劲儿入睡。
忽然一道极其沉闷的轰鸣声从天牢上方传来震得整座地宫都在微微颤抖无数灰尘顺着天花板簌簌落下。
“轰!”
紧接着是某种重型机关被强行震碎的声音,伴随着阵阵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地底的宁静。
“怎么回事?地震了?”顾长青翻了个身揉了揉惺忪的双眼。
隔壁十八号牢房的血魔老祖动作更快他像只大壁虎一样贴在铁栅栏上浑浊的眼珠子在黑暗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
“不是地震!是暴动!那群疯子竟然真的动手了!”
老魔头兴奋得语无伦次嗓音嘶哑难听:“甲字号和乙字号那几个被关了几百年的老毒物,估计是等到了外援正带人往下冲呢!”
顾长青伸了个懒腰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他走到栅栏边往外看去只见原本空荡荡的走廊里此刻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数十名穿着破烂囚服、浑身散发着惊人煞气的死囚正疯狂地冲击着各处关隘。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狱卒在这些积年老魔面前就像被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溅在石壁上冒出滋滋的黑烟。
“杀!杀光这些朝廷的走狗!”
“老子被关了五十年!今日定要让这京城血流成河!”
各种癫狂的咆哮声在狭窄的通道里激荡回音震耳欲聋。
天牢的防御法阵在某种外力的干扰下光芒明灭不定显然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顾少爷咱们的机会来了!”
血魔老祖急得直抓铁门对着顾长青喊道:“快!趁乱把老夫放出去老夫带你杀出重围!这天牢虽然被震开了大门但地底的玄铁精金门没钥匙打不开你有修为快帮老夫一把!”
顾长青挑了挑眉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个做工精致的小马扎稳稳当当地往牢房中央一坐。
他又从旁边顺手捞起一袋没吃完的五香瓜子“咔嚓”一声磕开。
“急什么?这戏才刚开场我这小板凳还没坐热呢。”
他一边磕瓜子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远处的混战那模样像极了在茶馆听戏的阔少。
“你……你居然还有心思磕瓜子?”
血魔老祖差点没气得吐出一口老血:“你可知这暴动一旦控制不住镇守府的人就会下令封死地宫到时候不管是狱卒还是死囚全都得被活埋在这儿!”
“埋就埋呗反正这儿风水好还有你这老家伙陪葬我不亏。”
顾长青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随后看向过道尽头。
那里那个之前想饿死他的赵统领此刻正满头大汗地带着一队精锐退向丁字号。
赵统领手里的斩马刀已经崩了口子官服被撕得稀烂,神情惊恐到了极点。
“赵统领跑什么呀?”
顾长青吐出一片瓜子壳悠哉地打了个招呼:“刚才不是还要搜我的风水宝地吗?怎么现在忙着搬家?”
赵统领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在火光的映照下他看到了那一幕让他终生难忘的诡异画面。
在尸横遍野、血气冲天的修罗场旁。
一个少年坐在小板凳上气定神闲地磕着瓜子气色红润眼神里甚至还带着一丝嫌弃?
“顾长青……你……你特么到底是人是鬼?”
赵统领嗓子干涩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一道黑影从他身后闪过。
“噗嗤!”
一只乌黑的利爪直接贯穿了赵统领的后心将他像个破布袋一样钉在了墙上。
一个身高两米、浑身长满黑毛的壮汉狞笑着走了出来那是乙字号牢房逃出来的妖修练气圆满的实力满身戾气。
黑毛壮汉甩掉手上的血迹铜铃大眼看向顾长青。
他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后目光落在了顾长青脚边那坛还没喝完的花雕酒上。
“哟这丁字号里居然还有个懂享受的小白脸?”
黑毛壮汉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贪婪:“兄弟们这小子看起来细皮嫩肉的抓过来挡箭!咱们待会儿冲出地宫肯定有官兵的连弩阵拿他垫背最好不过!”
几个原本跟着壮汉杀过来的死囚也围了上来,一个个发出不怀好意的怪笑。
他们虽然惊异于顾长青的镇定但感觉不到这小子身上有任何恐怖的能量波动。
在他们眼里,这种细皮嫩肉的富家子弟就是最好的肉盾。
“小子识相的自己滚出来省得老子动手拆了你的骨头!”
一个矮个子死囚挥动着手里带血的锁链对着顾长青吼道。
顾长青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瓜子又拍了拍手上的残渣随后站起身,收起了心爱的小板凳。
他抬起头那张白皙如玉的脸上闪过一丝浓重的厌烦那是被打扰了睡眠后的极度暴躁。
“我原本心情挺好的真的。”
顾长青叹了口气长生真气在体内微微运转双眸深处隐约有一股恐怖的气息在凝聚。
“但你们这些长得像赖蛤蟆一样的玩意儿不仅长得丑还偏偏要在我想睡觉的时候在耳边嗡嗡叫。”
“尤其是你。”
他伸手一指那个黑毛壮汉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打扰我睡觉死罪。”
黑毛壮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起来:“哈哈!死罪?你以为你是谁?京城的监斩官吗?老子这就……”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顾长青突然动了。
甚至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见那牢不可破的玄铁栅栏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直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成了麻花。
顾长青一步踏出牢房脚下的青石板在那一瞬间崩裂成粉末。
他那白净的手掌在黑毛壮汉惊恐的注视下如同瞬移般掐住了对方的脖子然后轻描淡写地往地上一按。
“轰!”
整条走廊的石壁轰然炸裂,无数碎石迸溅。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妖修此刻脑袋被硬生生地按进了地底三尺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了一滩烂泥。
全场死寂。
那些围攻而来的死囚们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动作齐刷刷地僵住。
这种力量,这种爆发力这特么叫废体?
隔壁血魔老祖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咸鸭蛋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练气九层……不!这爆发力筑基期之下谁接得住?”
顾长青踩着那堆烂泥从怀里摸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指缝间的血迹。
他看向剩下的几个死囚,嘴角挂着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温和笑容。
“各位这戏你们是打算接着唱呢还是打算……死在这儿?”
几个死囚对视一眼连魂都飞了哪还敢说话。
“爷爷饶命!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那个带铁链的矮子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朝外面逃命去了。
顾长青站在满地狼藉的过道上看着那几个逃命的背影转头看向隔壁目瞪口呆的老魔头。
“老头儿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那禁宫秘辛。”
“大少爷您……您这脾气,比老夫当年还要火爆啊。”
血魔老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
“少废话接着讲讲得好我待会儿出去给你带两斤烧刀子。”
“得嘞!您就是我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