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迸散，气浪翻腾。
手持青钢剑的外门弟子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长剑嗡嗡作响，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他死死盯着林辰身前悬浮的玄铁残盾，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见了鬼一般。
“法器……真的是法器！”
“一个卑贱如泥的杂役，怎么可能拥有法器？！”
不止是他，身后两名跟班弟子也彻底僵在原地，满脸骇然。在青木宗，法器便是身份与实力的象征，唯有内门核心、长老亲传才有资格佩戴，一个连外门都算不上的杂役，竟能催动法器护身，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墨璃站在一旁，小手紧紧捂住嘴，美眸中波光流转，震惊之余，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悸动。她原本只当林辰是个沉稳可靠的寻常杂役，可此刻，那道破旧衣衫下挺拔如松的身影，那面残破却坚不可摧的玄铁盾牌，让她心头猛地一颤。
这个男人，藏得太深了。
林辰立于原地，神色平静无波，周身气息依旧收敛，只显露出微弱的引气五层波动。可那面悬浮在身前的玄铁残盾，却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将所有威压尽数挡下。
他很清楚，这面盾牌只是破损的下品法器，只能防御，无法攻伐，且灵气消耗极大，无法久战。所以他不骄不躁，以静制动，只守不攻，却已在气势上彻底压制对方。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为首的外门弟子神色阴晴不定，握着长剑的手微微发颤。他虽修为达到引气九层巅峰，又有法器在手，可方才一剑碰撞，他已清晰感受到对方体内潜藏的浑厚灵气，远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林辰抬眸，目光淡漠如水：“一个扫地杂役。”
简单五个字，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杂役？”那弟子咬牙切齿，心中又惊又怒，却不敢再轻易出手。他很清楚，若是再攻一击，未必能破开光罩，反而可能被震伤经脉，当众出丑。
可若是就此退走，他在丹峰弟子面前丢的脸面，便再也捡不回来了。
“好，好得很！”他狠狠一咬牙，指着林辰与墨璃，厉声喝道，“你们给我等着！此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三日后，外门演武场，我要与你当众对决！”
“你若敢来，我便让你知道，触犯我的下场！”
他撂下一句狠话，不敢久留，带着两名跟班，转身狼狈离去。
直到三人身影彻底消失在丹房偏殿，墨璃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到林辰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神复杂至极，有好奇，有震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崇拜。
“林辰，你……你到底是谁啊？”
“你不仅懂符箓，还有法器，你的修为……真的只是引气五层吗？”
少女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往日的泼辣骄纵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疑惑与好奇。
林辰缓缓收回玄铁残盾，将其重新藏入怀中，神色恢复了平日的平静淡然，弯腰拾起扫帚，继续清扫地面，语气平淡地开口：“我就是林辰，一个杂役。”
他不愿暴露身份，墨璃纵然满心好奇，也不敢再多追问。可她心中却愈发肯定，眼前这个男人，绝非池中之物。
沉默片刻，墨璃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一暗，低声道：“你不该得罪他的，他叫赵阔，是外门排名前十的弟子，不仅修为高深，背后还有内门长老撑腰，你三日后若是去演武场，一定会被他打死的。”
林辰手中扫帚不停，淡淡道：“不去，他也不会放过我。”
以赵阔的心胸，今日受辱，必定会千方百计报复，与其被动挨打，不如正面迎击。
更何况，外门演武场，正是他获取外门弟子身份、拿到小比资格的最好舞台。
墨璃咬了咬嘴唇，看着林辰从容不迫的侧脸，心中忽然一狠，抬头道：“我帮你！”
“我虽然只是丹峰外门弟子，但我爷爷是药峰守阁长老，我可以求他给你一个外门弟子临时名额，让你以正当身份参加演武场对决，也能拿到下月外门小比的参赛资格！”
林辰扫地的动作微微一顿，缓缓转头看向墨璃。
阳光透过偏殿窗棂洒在少女脸上，肌肤莹白，眉眼认真，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他沉默片刻，轻声道：“不必，我自己可以。”
他不想轻易欠下人情，尤其是少女的人情。
墨璃却一下子急了，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衣袖，眼神坚定：“不行！你一个杂役，根本没有登台资格！赵阔就是算准了你不能参赛，才故意当众挑衅！你要是不去，他会到处散播谣言，说你怕了他，到时候你在宗门更难立足！”
“我帮你，不是可怜你，是因为……是因为你刚才帮了我！”
少女说到最后，耳根微微泛红，松开手，低下头，指尖不安地绞着衣角。
林辰看着她略显慌乱的模样，眸中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柔和。
苏清月的善意，如皓月清冷，遥不可及。
而墨璃的好意，如暖阳拂面，真切实在。
他沉默许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好。”
一个字，让墨璃瞬间喜笑颜开，眉眼弯弯，如同绽放的灵花，一扫之前的阴郁。
“太好了！我现在就去找我爷爷！你等着我，一定给你把名额拿下来！”
少女兴奋地蹦跳着转身，抱着药篓快步跑出偏殿，轻快的背影充满了活力。
林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缓缓握紧了掌心的玄铁残盾。
外门弟子名额……
演武场对决……
外门小比……
一切，都在朝着他预想的方向推进。
他收回目光，不再多想，继续清扫丹房偏殿，将收集到的枯灵草、残破符纸、断裂阵木一一分类收好。这些看似无用的废料，都是他未来踏入丹道、符箓、阵法的基石。
六艺之路，难如登天，他不急不躁，一步一印。
傍晚时分，墨璃气喘吁吁地跑回丹房偏殿，小脸上满是汗水，却笑得格外灿烂。
“成了！成了！”
“我爷爷答应了，给你一个外门临时弟子名额，名字已经报上去了，三日后演武场对决，你可以堂堂正正登台！”
她一边说，一边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淡青色的木牌，上面刻着“外门临时”四个小字，还有一丝微弱的阵法波动，是外门弟子的身份凭证。
林辰接过木牌，指尖微凉，一股淡淡的灵气从木牌中传来。
从今日起，他不再是任人欺凌的杂役。
“多谢。”
他轻声道谢，语气真诚。
墨璃摆摆手，笑得眉眼弯弯：“不用谢！你只要三日后打赢赵阔，别给我丢脸就行！对了，这个给你！”
她又取出一个小瓷瓶，递到林辰手中：“这里面是五枚清灵丹，还有一张我好不容易画成的静心符，你对决的时候用得上，能稳住心神，提升灵气运转速度！”
瓷瓶温润，符纸光洁。
丹药是少女省下来的修行资源，符箓是她耗费无数心力才成功的第一张符。
林辰看着手中的物品，又看了一眼少女真诚明亮的眼眸，心中微微一暖。
“我会赢。”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墨璃重重地点头，眼中满是信任：“我相信你一定能赢！”
夕阳西下，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丹房偏殿之中，灵草幽香萦绕，气氛悄然变得柔和。
林辰握紧手中的外门木牌、清灵丹、静心符，还有怀中的玄铁残盾与冰云符。
法器、丹药、符箓、身份……
他手中的筹码，越来越多。
三日后演武场。
他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他要从尘埃里站起，让整个青木宗，记住他的名字——林辰。
凡骨问道，混沌为根。
这仙路，他走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