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3-06 01:24:51

慕忆是被一阵剧烈的颠簸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厚重的云层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死死压着,低得几乎要触碰到地面,沉甸甸的,就像随时都会倾泻而下。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正一滴一滴地落在他脸上,带着丝丝凉意,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原来是雨。

然而,下一秒,他的意识瞬间回笼。

“不对。”

他猛地清醒过来,脑海中警铃大作。

他试图活动一下身体,却发现自己的四肢软绵绵的,完全使不上力气,就像是根本不属于自己一样。

他心中一惊,连忙低头看了一眼,只见自己有着一双短小的手和短小的脚,身上穿着脏兮兮的粗布衣服。

衣服上还破了好几个洞,透过那些破洞,能看到里面瘦得皮包骨头的胳膊,那胳膊上的骨头都清晰可见。

这绝对不是他的身体!

“玉生!”

他在心里焦急地喊道,声音中满是慌乱。

“在呢。”

那个熟悉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带着一贯的慵懒,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让它感到紧张。

“醒了?感觉怎么样?”玉生的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聊家常。

“这是怎么回事?”慕忆急切地问道,心中的疑惑和不安如同潮水般涌来。

“你穿越了呀。”

玉生的语气依旧轻飘飘的,仿佛穿越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现在是白漓十二岁那年。你被他捡到了。惊不惊喜?”它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调侃。

慕忆根本来不及骂它,因为他突然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人抱着。

抱着他的人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踩在泥泞不堪的山路上。

抱着他的手臂很瘦,瘦得仿佛只剩下了皮包骨头,硌得他有些疼,但那只手却把他护得紧紧的,就像是生怕他会从怀里滑下去一样。

他缓缓抬起头,最先看到的是一道瘦削的下颌线,线条硬朗却又带着一丝脆弱。

接着,他看到了那张苍白的皮肤,皮肤上没有一丝血色,就像是用白纸做成的。

还有那淡色的嘴唇,颜色淡得几乎要和皮肤融为一体,以及那挺直的鼻梁,鼻梁的线条笔直而清晰。

这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眉眼还没有完全长开,但已经能隐约看出日后那冷峻的轮廓。

那张脸。

慕忆的呼吸瞬间停了一瞬,心脏也仿佛停止了跳动。

那是那张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脸,是那张在厨房里系着围裙,为他精心做饭的脸,锅里的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是那张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却依然对他露出温柔笑容,轻声说“来了”的脸。

是那张最后变得冰冷,再也没有了温度的脸。

溯漓。

不,现在他叫白漓。

少年的眼睛是淡灰色的,就像是蒙上了一层永远也洗不掉的雾,眼神空洞而迷茫。

他目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只是机械地一步一步往前走。

但慕忆却敏锐地看见他抱着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那颤抖虽然轻微,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那只手很凉,凉得就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寒意透过衣服,直透他的肌肤。

慕忆张了张嘴,想要叫他的名字,可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呆呆地盯着那张脸,盯着那双眼睛,盯着那道瘦削的身影,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雨还在不停地下着,淅淅沥沥的,雨滴打在他们身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少年的衣服已经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显得他更加单薄,就像是一片随时都会被风吹走的树叶。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使用灵力来挡雨,就那么任由雨水打在身上,一步一步坚定地往前走。

慕忆忽然意识到,他是在用自己的身体给自己挡雨。

虽然那点遮挡作用微乎其微,但他确实把怀里的孩子护得紧了一点,就像是一堵小小的屏障,试图为慕忆挡住外界的风雨。

眼前出现了一条长长的石阶,石阶一眼望不到头,仿佛要延伸到天边。

石阶的尽头,是一座黑色的宫殿。

那宫殿非常高大,大得就像是能吞掉世间所有的光,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一个黑暗的深渊之中。

门口立着两只石兽,石兽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红得刺眼,就像是活的一样,虎视眈眈地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仿佛随时都会扑上来。

殿门上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三个字——“渊明居”。

那三个字是暗红色的,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就像是还没干透的血,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少年的脚步顿了一下,仅仅只是一下,那停顿极其轻微,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然后他继续往上走,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踩在湿滑的石阶上,仿佛稍有不慎就会摔倒。

慕忆能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收紧了,紧得有点疼,就像是一双有力的钳子,紧紧地夹住他。

但他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待在他怀里,感受着那虽然有些疼痛却也让他安心的拥抱。

走过长长的石阶,穿过那两只石兽那仿佛能穿透灵魂的注视,他们终于停在了殿门前。

殿门是黑色的,厚重得像是一堵无法逾越的墙,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少年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慕忆以为他不会进去了。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内心的恐惧。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那声音很轻,轻得就像一片羽毛飘落,但在寂静的环境里,却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殿门无声地开了,就像是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巨兽,缓缓张开了它的嘴巴。

里面涌出一股热浪,夹杂着某种说不清的香味——

那香味不是花香的清新,也不是檀香的淡雅,而是一种甜腻腻的、让人闻了就想吐的味道,仿佛是某种邪恶的东西散发出来的气息。

“进来。”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那声音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让人不寒而栗。

少年的身体抖了一下,就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

他迈步走进去,脚步有些犹豫,却又不得不前进。

殿内很暗,只有几盏幽蓝的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把一切都照得像是水下世界一样,朦胧而神秘。

正中的榻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玄色的道袍,面色苍白得如同纸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笑容让人感觉阴森恐怖。

厉渊。

慕忆在心里牢牢地记住了这张脸,仿佛要把这张脸刻进自己的骨髓里。

他的目光落在慕忆身上,然后——亮了。

那种亮法让慕忆后背发凉,那不是看见一个人的亮,而是看见一件东西的亮,一件稀世珍宝的亮,就像是一个贪婪的收藏家看到了绝世珍品。

“极品雷灵根?”

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就像是一个饿极了的人看到了美食。

他一下子站起来,快步走到慕忆面前,低下头,凑得很近,近得慕忆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慕忆闻到他身上那股甜腻腻的香味,更浓了,那味道几乎要让他作呕。

他看见他的眼睛——瞳孔是暗红色的,就像是燃烧的火焰,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动,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他伸出手,想摸慕忆的脸。

那只手很白,白得不正常,就像是没有血色的尸体,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慕忆吓得往后一缩,躲开了。

厉渊的手停在半空,微微一愣,然后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戏谑,又带着一丝探究。

“有点意思。”

他说,收回手,目光却更深了。

他盯着慕忆看了很久,久到慕忆都感觉有些不自在,像是在盘算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然后他转头看着白漓。

那目光变了,变得黏腻,变得意味深长,就像是一条蛇在打量自己的猎物,充满了欲望和算计。

“漓儿”

他叫少年的名字,声音拖得很长,仿佛在享受着某种乐趣。

“这孩子你捡的?”

白漓低着头,看着地面,不敢抬头。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害怕。

“是,师尊。”

他的声音很小,小得几乎要听不见。

“嗯。”

厉渊点点头,又看了慕忆一眼。

“极品雷灵根,百年难遇。好好养着,别磕着碰着。等他大一点……”

他故意没有说完,留下了一个悬念,让人心里充满了不安。

但白漓的脸色白了几分,就像是一张白纸,没有了任何血色。

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是。”他说,声音更低了,低得几乎要被周围的声音淹没。

厉渊挥了挥手,那动作随意而傲慢,仿佛在驱赶一只蝼蚁。

“下去吧。住的地方——偏院的屋子空着,让他住那儿。”

白漓愣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厉渊一眼,又很快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恐惧。

“是,师尊。”他的声音很小,却带着一丝坚定,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他转身,抱着慕忆往外走。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他忽然快步跑了起来,跑得飞快,就像是一只被猎人追赶的兔子。

跑下长长的石阶,跑过那片空地,跑进一条小路。他跑得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他,每一步都充满了恐惧。

慕忆被他颠得有些难受,但他没有出声。

他只是看着少年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眶是红的,红得就像是被火烧过一样,仿佛藏着无尽的悲伤和痛苦。

穿过一片竹林,竹叶在雨中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什么秘密。绕过一座假山,眼前出现了一座小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尘不染。

一丛竹子种在墙角,叶子被雨洗得翠绿翠绿的,就像是一块碧绿的翡翠。

青石铺成的小路从门口延伸到正屋,两边种着些不知名的花草,花草在雨中显得更加娇艳。

白漓推开正屋的门。里面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

床上铺着干净的草席,草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柜子里叠着几件旧衣服,衣服虽然旧,但却洗得很干净。

窗户是纸糊的,但没破,能挡风,就像是一个忠诚的卫士,守护着屋内的温暖。

白漓把慕忆放在床上,然后站在床边,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少年的眼睛还是灰蒙蒙的,但那层雾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就像是一颗即将苏醒的种子。

“你……”

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就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

慕忆看着他,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红着的眼眶,看着那道瘦削的身影站在昏暗的屋子里,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芦苇,心中涌起一股怜悯之情。

“慕忆。”

他说,“忆是回忆的忆。”

白漓点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很轻,却仿佛包含了很多情感。

“我叫白漓。”他说。

“以后你就住这儿。

他转身要走,仿佛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袖子。他低头,看见那只小小的手,脏兮兮的,但抓得很紧,就像是一只小手紧紧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你去哪儿?”慕忆问,声音中带着一丝依赖。

白漓沉默了一下,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我住在那边。”他说。

“师尊旁边。”

慕忆的心揪了一下,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

他见过“那边”是什么地方,紧挨着那座黑色的宫殿,随叫随到,无处可逃,就像是一个牢笼。

他从床上爬下来,站在白漓面前。

六岁的小孩,只到白漓的腰那么高。

他仰着头,看着那个少年,手还抓着他的袖子,没松开,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我跟你睡。”他说,声音中带着一丝撒娇。

白漓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小孩子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什么?”

“我一个人害怕。”

慕忆说,六岁小孩的脸,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眨巴眨巴的,一点都不脸红。

仿佛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院子太大了,晚上有鬼。”

白漓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心中有些犹豫,又有些不忍。

“没有鬼。”

他最后说,试图安慰这个小孩子。

“那也有别的。”慕忆赖上了。

“反正我不一个人睡。”

白漓沉默了,他低着头,看着那个小孩。

看着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看着那只抓着他袖子的手,看着那张仰起来对着他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很多年前,师姐也是这么看着他的。

师姐比他大三岁,也是水灵根,也是厉渊的弟子。

她活着的时候,也喜欢扯他的袖子,叫他“小漓”,给他偷偷藏好吃的。

她的笑容是那么温暖,那么灿烂。

后来她死了。死的那天晚上,他听见隔壁传来的声音,那声音让他毛骨悚然。

他捂住耳朵,蜷缩在床上,不敢动。

第二天早上,厉渊叫他把师姐抬出去。

他看见了那张脸,眼睛还睁着,看着屋顶,不知道在看什么。

脸上没有表情,但嘴角有一道咬破的伤口,血已经干了,那一幕成为了他心中永远的噩梦。

他把师姐埋在后山的梨树下。

那棵梨树是他和师姐一起发现的,每年春天开花的时候,师姐都会拉着他去看。

她说,等以后他们长大了,就离开这里,找一个只有梨树的地方住。

后来她没长大,就永远地离开了他。

白漓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小孩。

小孩还在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仿佛他是这个小孩的全部世界。

“你叫什么来着?”他问,声音有点飘,仿佛思绪已经飘到了远方。

“慕忆。”慕忆说。

“忆是回忆的忆。”

白漓点点头,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温柔。

他没再说不行。

他弯下腰,把那个小孩抱起来,动作很轻柔,仿佛怀里抱着的是一件珍贵的宝物。

慕忆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自己的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他的温暖,

白漓抱着他,走出这间小院,穿过竹林,走回他自己住的地方。

他的屋子真的很小,小得就像一个狭小的盒子。

紧挨着厉渊正殿的院墙,推开窗户就能看见那座黑色的宫殿。

那宫殿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他们的生活。

屋子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

床是单人床,睡一个人刚好,睡两个人得挤着。

白漓把慕忆放下来,站在门口,忽然有点后悔。

这地方这么小,这么暗,窗户外面就是那堵墙。

这孩子会害怕的吧?他的心中充满了担忧。

但慕忆已经走进去了。

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东看看西看看。

然后回过头来,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就像是一束温暖的阳光,照亮了这个昏暗的屋子。

“哥,你住这儿啊?”

慕忆叫得很自然,仿佛这是世界上最正常的事情。

白漓又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小孩子会叫他哥哥。

“你叫我什么?”

“哥。”慕忆叫的理所当然。

“你捡了我,就是我哥。”

白漓站在门口,看着他。

看着那张笑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站在他昏暗的屋子里。

像是带进来一束光,让这个原本黑暗的屋子变得明亮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心中充满了感动,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他只能别过脸去,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

“……睡吧。”

他说,声音闷闷的,仿佛带着一丝哽咽。

那天晚上,两个人挤在那张窄床上。

床真的很小,两个人只能侧着身,面对面躺着。

慕忆睡在里面,贴着墙,仿佛墙是他唯一的依靠。

白漓睡在外面,随时可以起来,保护着慕忆。

窗外的月光从纸缝里透进来,洒在白漓脸上。

他闭着眼睛,但睫毛一直在轻轻颤,他没睡着,脑海中思绪万千。

慕忆也没睡着。

他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张和溯漓一模一样的脸。

十二岁的白漓,脸上还没有后来的冷漠,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和害怕,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白漓的眉心。那道皱着的纹路,仿佛是白漓内心忧愁的写照。

白漓睁开眼睛。四目相对,月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给他们披上了一层银纱。

“哥。”他轻轻叫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依赖。

白漓看着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感受着这份温暖。

“你睡不着吗?”

白漓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思考着如何回答。

“……嗯。”

“我也是。”慕忆往他那边挪了挪,挨得更近了一点,仿佛想要把自己的温暖传递给白漓。

“那我们都不睡,说话吧。

白漓看着他,眼神中多了一丝温柔。

“说什么?”

“说你喜欢什么。”慕忆答。

白漓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小孩子会问这样的问题。

“喜欢?”

“嗯。比如……喜欢吃什么?有没有喜欢去的地方?喜欢看什么风景?”慕忆答。

白漓沉默了,他的思绪飘得很远,仿佛回到了过去。他想了很久,久到慕忆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又像是怕别人听到。

“……后山有棵梨树。

慕忆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仿佛感受到了白漓心中那段美好的回忆。

“开花的时候,”

白漓说,眼睛看着屋顶,但目光好像穿过了屋顶,看见了别的东西,那是他心中珍贵的回忆。

“很好看。我和师姐以前经常去。”

慕忆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仿佛也沉浸在了那段美好的回忆中。

“师姐说,等以后我们长大了,就找一个只有梨树的地方住。”

他的声音顿住了,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又开口了,声音更轻了,轻得就像一片羽毛飘落。

“后来她死了。”

慕忆看着他,看着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那是泪光,但他忍着,没让它们掉下来,仿佛在坚强地承受着这一切。

他伸出手,握住了白漓放在被子上的手。

那只手很凉,凉得像是冰,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但慕忆握着它,没松开,仿佛在给予他力量和温暖。

白漓低头,看着那只握着他的小手。

那只手很小,很暖,就像是一团温暖的火焰,照亮了他黑暗的内心。

“哥。”慕忆叫他,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

白漓抬起头,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慕忆看着他,认真地说。

“以后我陪你看。”他仿佛在承诺,会陪伴白漓度过未来的每一个日子。

白漓愣住了,他看着那个六岁的小孩。

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那只握着他的手,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和感动。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点了点头,很轻,几乎看不出来,但慕忆看见了。

他笑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未来的美好。

“睡吧。”

他说,“明天带我去看。”

白漓看着他,看了很久,仿佛想要把这张可爱的脸永远记在心里。

月光静静地照着,落在那个小孩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是会发光,就像是一个天使。

白漓慢慢伸出手,轻轻落在他头顶上。

那只手还是凉的,但比刚才稳了一点,仿佛他的内心也因为慕忆的话而变得平静了一些。

“好。”他说,声音很轻,却充满了坚定。

那天夜晚,对于白漓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这是他第一次没有遭受噩梦的侵扰。

长久以来,那些可怕的梦境如同鬼魅一般纠缠着他,每一个夜晚都是一场煎熬,而此刻,他终于迎来了一段安宁的时光。

当清晨的第一缕曙光洒下,白漓缓缓地从睡梦中苏醒过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却发现一个小孩正安静地缩在他的怀里,睡得十分沉。

那小孩小小的身子紧紧地依偎着他,仿佛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

白漓能感觉到小孩的身体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他的手还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没有丝毫松开的迹象,就好像在睡梦中也不愿与自己分开。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如同一条条金色的丝线,轻柔地照进来,洒落在他们身上。

那柔和的光线仿佛带着治愈的力量,让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种温馨的氛围。

阳光调皮地跳跃着,最后落在了那个小孩的脸上。

小孩有着一张脏兮兮的小脸,或许是之前经历了许多艰难困苦,脸上沾满了灰尘。

但在睡梦中,他的嘴角却微微上扬,弯弯的,仿佛是做了一个无比美好的梦,嘴角的弧度里都藏着甜蜜。

白漓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温柔与怜惜。他

就这样专注地看了很久,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到小孩的美梦。

他慢慢地起身,动作缓慢而谨慎,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他决定起床去给小孩找点吃的,让小孩醒来后能填饱肚子。

其实,白漓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对这个小孩这么好。

也许是被小孩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所打动,那眼睛里仿佛藏着一汪清泉,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也许是被小孩那一声软糯的“哥”所触动,那一声呼唤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他的心都化了。

又或许只是因为,在这纷繁复杂、冷漠无情的世界里,终于有一个人,愿意主动靠近他,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躲着他、排斥他。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对白漓来说,是那么的珍贵。

白漓端着粥回来的时候,慕忆已经醒了过来。

慕忆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就像一个鸟窝,眼睛还半睁半闭着,显然是还没有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当他看见白漓走进来时,那小孩先是揉了揉眼睛,像是在努力驱散残留的睡意,然后冲着白漓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哥,早。”慕忆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和甜甜的奶音。

白漓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慕忆的那个笑容。

此时,阳光从他的背后照进来,形成了一道金色的光晕,把整个屋子都照亮了,也让慕忆的笑容变得更加温暖和明亮。

“早。”白漓轻声回应道,声音低沉而温柔。

粥是白粥,看起来清汤寡水的,上面零零星星地飘着几片不知道是什么的菜叶。

慕忆端起碗,看着那碗粥,先是愣了一下。

他并不是嫌弃这粥,而是在看到这粥的瞬间,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他想起了溯漓做饭的样子,溯漓熬的粥和这碗粥截然不同。

溯漓熬的粥是浓稠的,米粒都煮得开了花,软糯香甜,里面还会放上肉末、皮蛋、青菜,那些配菜都切得细细的,一口下去,从胃里暖到心里,满满的都是温暖和满足。

而眼前的这个白漓,才仅仅十二岁。

他自己都还是一个需要被人照顾的孩子,却已经学着为别人做饭,为别人操心。

慕忆抬起头,正好看见白漓正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紧张。

那紧张的神情很明显,像是害怕他不爱吃这碗粥,又像是担心他会嫌弃这简陋的食物。

慕忆没有说话,端起碗,呼噜呼噜地喝了一大口。

粥的味道确实有点淡,米也没有熬得很透,但他却喝得很香。

他大口大口地喝着,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好喝。”慕忆喝完后,认真地说道。

白漓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亮光很轻微,但却没有逃过慕忆的眼睛。

那是一种被认可后的喜悦,一种被人肯定的满足。

白漓自己也端起碗,坐在床沿上,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他喝得很慢,就像是在仔细地数着碗里的米粒,每一口都喝得很珍惜。

慕忆一边喝着粥,一边偷偷地打量着白漓。

十二岁的白漓,坐着的时候背挺得很直,就像一棵挺拔的小松树,仿佛时刻都在准备着面对什么。

他的手很瘦,手腕上的骨节都凸了出来,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能清晰地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白漓喝完一碗粥后,把碗轻轻地放在地上,然后站了起来。

“我去领今天的米粮。”白漓说道。

“你在屋里待着,别乱跑。”

他担心外面的世界对慕忆来说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不想让慕忆受到任何伤害。

慕忆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碗。

“我也去。”慕忆坚定地说道。

白漓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慕忆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外面冷。”白漓试图劝阻慕忆。

“我不怕冷。”慕忆挺了挺胸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倔强。

白漓看着慕忆,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眼睛里满是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和渴望,也满是对自己的信任。

最后,白漓还是妥协了。

“穿厚点。”白漓叮嘱道。

慕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单衣。

在这寒冷的天气里,根本起不到什么保暖的作用,哪里来的厚衣服呢?

白漓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向柜子。

他在柜子里翻找了一阵,最后翻出了一件旧衣服。

那是一件灰色的衣服,已经被洗得发白了,看起来有些破旧。

但对于慕忆来说,衣服实在是太大了。

白漓蹲下来,把衣服轻轻地披在慕忆的身上。

然后开始把袖子一圈一圈地卷起来,卷了好几道,才把慕忆的小手露出来。

“先将就穿着。”白漓说道。

“回头我给你改。”

他打算等有时间了,把这件衣服改得合身一些,让慕忆能穿得更舒服。

慕忆低头看着身上那件大得离谱的衣服,又看看面前这个蹲着给自己卷袖子的少年。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了,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一个人也是这样,蹲在他的面前,耐心地给他系鞋带。

那个人的身影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亲切。

慕忆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白漓的头发,动作很轻,就像是在触碰一件珍贵的宝物。

白漓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慕忆。

慕忆冲着白漓笑了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阳光,温暖而灿烂。

“哥,你真好。”慕忆真诚地说道。

白漓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

他别过脸去,不想让慕忆看到自己害羞的表情。

“走了。”白漓说道,然后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

但慕忆看到了,白漓的耳朵尖红了一点点,那一点点的红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可爱。

慕忆跟了上去,伸出手,轻轻地牵住了白漓的手。

白漓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那只牵着他的小手。

那只手很小,很暖,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仿佛生怕他会走丢。

他没有甩开慕忆的手,而是任由慕忆牵着自己。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慢慢地走出了那间小屋。

玄离宗很大,大得超出了慕忆的想象。

慕忆跟着白漓走了一会儿,就开始喘气了。

毕竟他只是一个六岁小孩,身体还很弱,走几步就觉得很累。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白漓的身后,一步一步地坚持着。

白漓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了下来。他低头看着慕忆,眼神中充满了关切。

“累了?”白漓轻声问道。

慕忆摇了摇头,他不想让白漓担心,不想因为自己的累而耽误行程。

白漓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地蹲下来。

“上来。”白漓说道。

慕忆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白漓会提出让自己上背的要求。

“我背你。”白漓解释道。

慕忆看着白漓的背影,那背影是那么的瘦,背上的骨头都清晰可见。

他自己都吃不饱饭,每天都要为了食物发愁,却还要背自己,慕忆的心里充满了感动和不忍。

“不用。”慕忆说道。

“我能走。”他不想给白漓增加负担。

白漓没有动,只是回头看着慕忆。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慕忆最后还是趴了上去。

他轻轻地趴在白漓的背上,双手环抱着白漓的脖子。

白漓背着他,继续往前走。

他的背很瘦,趴在上面有点不舒服,硌得慕忆的身体有些地方生疼。

但他走得很稳,一步一步,就像是怕颠到背上的慕忆。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很踏实。

慕忆趴在白漓的背上,搂着他的脖子,忽然问道。

“哥,你吃过早饭了吗?”慕忆关心地问道。

白漓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吃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心虚。

慕忆没有说话。

因为他闻见了一股味道,那是白漓身上散发出来的粥的味道,很淡的米香,和他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他明白了,他们喝的是一锅粥。

那锅粥,只够盛两碗。

原来,白漓并没有吃早饭,他是把食物都留给了自己。

慕忆把脸埋在白漓的背上,没有再说话。他的心里充满了感动和愧疚,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领米粮的地方在一个很大的院子里,院子里排着长长的队伍,就像一条蜿蜒的长龙。

人们都在耐心地等待着领取米粮,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期待和无奈。

白漓把慕忆放了下来,让他站在自己的前面。

然后用自己瘦小的身体用手护着慕忆,生怕慕忆被别人挤到。

前面的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落在慕忆身上,带着点好奇。

那好奇的眼神中,似乎在探究这两个小孩的来历。

“白漓,这小孩谁啊?”一个人问道。

白漓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

那人也不恼,只是笑了笑,然后转回去了。

慕忆偷偷地打量着四周。

队伍里大多是十几岁的少年,他们穿着玄离宗弟子的青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地说话。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和冷漠。

有人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跟旁边的人小声说着什么。

慕忆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说什么,但他能看见那些人的目光。

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还好,只是单纯的好奇,但当目光落在白漓身上的时候,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不是同情,也不是关心,而是一种躲闪,一种像是看什么脏东西的嫌弃。

慕忆攥紧了白漓的手,他的小手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不想让白漓受到别人的歧视和欺负。

白漓低头看了他一眼,关切地问道。

“怎么了?”白漓担心慕忆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慕忆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白漓的手攥得更紧了,仿佛在通过这个动作告诉白漓,自己会一直在他身边保护他。

领完米粮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给整个世界都染上了一层金色的色彩。

白漓把那袋米放进柜子里,然后从里面翻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慕忆。

“拿着。”白漓说道。

慕忆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糕点,已经有点碎了,但闻起来很香,那香甜的味道让人垂涎欲滴。

“哪儿来的?”慕忆好奇地问道。

白漓没有回答,只是说。

“饿了就吃。”

他不想让慕忆知道自己为了给他弄这些糕点费了多少心思。

慕忆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白漓转身要走。

“哥。”慕忆叫住了他。

白漓停了下来,但没有回头。

慕忆走到他面前,踮起脚,把一块糕点塞进白漓的嘴里。

白漓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慕忆会这样做。

糕点有点甜,在嘴里慢慢化开,那甜蜜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他低头看着那个小孩,小孩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如同天使一般纯洁。

“好吃吗?”慕忆问道。

白漓嚼了嚼,然后咽下去。

他认真地品尝着糕点的味道,然后回答道。

“……嗯。”他的声音很轻,但却充满了肯定。

“那我们一起吃。”慕忆说道。

他把布袋打开,放在两个人中间,邀请白漓一起分享这些糕点。

白漓看着那些碎掉的糕点,看着那个小孩亮晶晶的眼睛。

那眼睛里满是对生活的热爱和对分享的快乐。

他蹲下来,拿了一块糕点,慢慢地吃着。

两个人蹲在屋子里,分着那几块碎糕点。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们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那天晚上,慕忆又赖在了白漓的房间。

他的理由还是和之前一样。

院子太大,一个人害怕。

那空旷的院子,在夜晚的寂静中,仿佛隐藏着无数的未知和恐惧。

白漓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床往里面挪了挪,给慕忆腾出了更多的地方。

他希望慕忆能睡得安心一些。

两个人躺下来,还是面对面。

月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进来,给房间里披上了一层银纱。

“哥。”慕忆忽然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白漓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温柔。

“你师姐,是个什么样的人?”慕忆好奇地问道。

他想知道白漓生命中那个重要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白漓沉默了。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悲伤和怀念,那些关于师姐的记忆,是他心中最柔软也最痛苦的部分。

慕忆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静静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过了很久,白漓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就像是一阵微风,轻轻地拂过。

“她……很喜欢笑。”

白漓回忆着师姐的笑容,那笑容曾经是他生活中最温暖的阳光。

慕忆静静地听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专注,仿佛想要通过白漓的描述,看到那个师姐的样子。

“她比我大三岁。我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是她教我的。教我认字,教我修炼,教我……怎么活下去。”

白漓的声音里充满了对师姐的感激和怀念。

师姐就像他的引路人,在他最迷茫和无助的时候,给予了他帮助和温暖。

他的声音顿了顿,仿佛陷入了回忆的深处。

“她喜欢梨树。每年开花的时候,她都拉着我去看。她说,白色的花好看,干干净净的。”

白漓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师姐拉着他的手,走在梨树下的画面,那洁白的梨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美丽极了。

慕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月光下,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那是泪水的光芒,也是对师姐的思念。

“她死的那天晚上,我听见声音了。”白漓说,声音更轻了,轻得就像一片羽毛,飘落在地上。

“我捂住耳朵,不敢动。第二天早上,师尊叫我,让我把她抬出去。”

白漓的回忆充满了痛苦和无奈,无法接受师姐的离去,却又无能为力。

他停住了,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异常沉重。

慕忆伸出手,握住白漓的手。

那手凉得厉害,就像一块冰,没有一丝温度。

“我埋了她。”

“在后山的梨树下。”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悲伤和孤独,独自承担着失去师姐的痛苦。

“然后我一个人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白漓继续说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茫然和失落。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的声音终于抖了一下,那是压抑已久的悲伤的释放。

慕忆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胸口。

那里是热的,充满了温暖和力量。

“哥。”慕忆说道,他的声音很轻,但却充满了安慰和鼓励。

白漓看着他,看着那个六岁的小孩,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那只紧紧握着他的手。

他的心里充满了感动,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想哭。

但他忍住了,他不想让慕忆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他只是把那个小小的身体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他希望能用自己的怀抱给慕忆温暖,也能给自己一些安慰。

“睡吧。”白漓说道,声音哑哑的,带着一丝疲惫和温柔。

慕忆没有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寻求更多的温暖和安全感。

两个人抱在一起,蜷在那张窄床上。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把银白色的光从这边照到那边,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温暖而又悲伤的故事。

后山那棵梨树在月光下静静地立着,枝头的花苞已经开始鼓起来,再过些日子,就会开满一树的白。

像师姐说的那样,干干净净的。那洁白的梨花,将是师姐存在过的最好证明,也将是白漓心中永远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