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彻骨的寒冷与撕裂般的饥饿，是林衍恢复意识的第一感觉。
他猛地呛咳几声，污浊的尘土呛入喉咙，眼前是灰蒙蒙的天，以及横七竖八、面黄肌瘦的人影。
刺鼻的腥臭味、绝望的呻吟声、孩童微弱的啼哭，混杂着呼啸的寒风，狠狠砸在他的耳膜上。
“这是……哪儿？”
林衍挣扎着想坐起来，左腿却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裤腿早已被干涸的黑血浸透，黏在皮肉上。
混乱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这里不是他熟悉的现代社会，而是一个名为大雍王朝的架空古代。
如今王朝末年，皇权崩塌，藩镇割据，匪祸横行，苛政猛于虎，千万百姓流离失所，沦为流民。
而他这具身体的原主，就是无数饿死、病死流民中的一个，刚满十六岁，饿晕在逃荒路上，彻底没了气息，才让来自现代的林衍，占据了这具躯壳。
“大雍末年……乱世……”林衍心脏骤缩，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要钱没钱，要势没势，要粮没粮，腿还受了伤，在这饿殍遍野的乱世，活不过三天！
就在他意识几乎再次溃散的瞬间，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信息流，骤然在他脑海深处炸开——
【全息百科全书系统绑定成功】
【无能源消耗、无任务、无商城、无物资生成】
【持有者可语音检索，调取全科目知识：生存、农业、工业、医学、军事、工程、律法……】
【知识落地规则：需依托现实材料、人力、工具实现，严禁违背时代生产力】
一行行淡蓝色的全息文字，在林衍的意识中清晰浮现，如同悬浮在眼前的虚拟屏幕，触手可及。
林衍懵了。
百科全书？
还是他穿越前，熬夜刷了半个月的完整版全科目百科！
不是玄幻系统，不是魔法金手指，只给知识，不给物资——恰恰是这一点，让他瞬间狂喜！
他一个普通理科爱好者，别的不行，对这种靠知识碾压乱世的设定，再熟悉不过！
“检索！外伤处理！腿部开放性伤口，无药物，乱世简易急救！”
林衍在心中默念，下一秒，海量图文知识瞬间铺满意识：
【乱世简易外伤急救：
清除伤口污物，用煮沸冷却的清水/洁净山泉冲洗；
草木灰（无菌焚烧后）可临时消毒止血；
严禁伤口感染，保持干燥，用洁净布条包扎……】
清晰的步骤，配图详解，比任何医书都直白易懂。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一声微弱的呜咽。
林衍转头，看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蜷缩在枯草上，小脸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额头滚烫，胳膊上还有一道溃烂的伤口，正散发着淡淡的腐臭。
旁边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卒，满脸绝望地抹着眼泪，正是原主记忆里，一路互相照应的逃荒老兵，周虎。
“娃啊……撑住……撑住啊……”
乱世里，无医无药，发烧+伤口感染，几乎就是死路一条。
周围的流民要么奄奄一息，要么麻木不仁，没人能帮上半点忙。
林衍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虚弱，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
“周伯，我能救她。”
周虎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小衍？你……你别胡说，这年月，郎中都死绝了，咋救？”
“信我。”林衍没有多解释，“先找干净的水，越干净越好，再找一堆干柴，点火烧开水，还有，找焚烧后的干净草木灰，要纯白的那种！”
他的语气异常笃定，眼神冷静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周虎鬼使神差地动了起来——逃荒路上，绝望之中，哪怕一丝希望，也会让人拼命抓住。
很快，干净的雪水、煮沸的温水、焚烧好的草木灰，都摆在了林衍面前。
林衍靠着百科知识，指挥周虎：
“用凉白开把娃的伤口冲干净，把烂掉的污血擦掉，撒上草木灰，用干净布条扎紧，别碰脏东西。”
“她是脱水发烧，每隔一刻钟，喂一小口凉白开，别多喂。”
每一步，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
周虎手忙脚乱地照做，原本溃烂流脓的伤口，撒上草木灰后，竟真的慢慢止住了血，小女孩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缓了几分。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小女孩滚烫的额头，竟微微退了些热。
周虎彻底惊呆了，看着林衍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敬畏：“小衍……你、你咋懂这些？比镇上的郎中还厉害！”
林衍不动声色地遮掩过去，目光扫过周围奄奄一息的流民。
净水、消毒、急救、止血……这些在现代不值一提的基础常识，在这愚昧落后的乱世，就是救命的仙术。
他低头，看向脑海中那座浩瀚无边的知识宝库。
农业、制盐、冶铁、水泥、练兵、律法……
只要有这些知识，他就不是一个只能等死的流民。
活下去。
收拢人心，建立据点，种田炼铁，练兵筑城，在这乱世里，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下。
林衍扶着枯树，缓缓站起身，左腿的疼痛依旧剧烈，可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周伯，再帮我找些干净的枯草和布条。”
“接下来，我不止救这一个娃，咱们这群人，都能活下来。”
风卷着尘土掠过荒坡，绝望的流民堆里，一缕名为“希望”的火苗，悄然点燃。
没人知道，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少年，脑袋里装着的，是足以颠覆整个时代的文明宝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