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谷有了干净水源、堆肥田地、土法食盐,人心彻底安定下来。
可林衍比谁都清楚,眼下这点安稳,薄得像层纸。
黑风寨吃了亏,绝不会就这么算了。那伙土匪心狠手辣,这次折了面子,下次必定倾巢而来,动辄就是上百匪众。真到那时,光靠谷口天险,还不够稳妥。
想活下去,必须有兵。
这天一早,林衍把周虎叫到跟前,语气平静:
“周伯,挑三十个身子最结实、性子最听话的汉子,我要练兵。”
周虎一愣:“先生,咱们连像样的刀枪都没,拿啥练?再说……俺也就当过边军辅兵,不懂练兵啊。”
“不用你懂,我教你。”
林衍话音落下,脑海中已经检索:
【流民民兵基础操练法——无甲无刃版:队列、阵型、体能、拒马配合、隘口防守战术。】
他要的不是能纵横天下的精锐,而是一支守得住隘口、听得懂号令、散不乱、吓不跑的基础队伍。在百科面前,所谓练兵,不过是按步骤执行的标准化流程。
很快,三十名精壮汉子站成了一排。
大多是十六到三十岁的流民,有力气,却没章法,站得歪歪扭扭,眼神里还有点散漫。
林衍站在他们面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威压:
“从今天起,你们不是流民,是黑石谷兵。
你们的命,你们婆娘娃子的命,全在你们手上。
练得好,土匪来了能活命;练不好,黑石谷破,全家都死。”
一句话,所有人都挺直了腰。
林衍直接从最基础的练起:
“第一,练队列。立正、看齐、齐步走,听号令而动,不许乱看,不许乱走。”
在这个时代,普通兵卒大多是一窝蜂乱冲,能走齐队列、听号角而动,已经算是精锐。
“腿伸直!腰挺直!一步一尺!听我口令!”
“向左转——!”
“齐步——走!”
一开始,队伍乱成一团,有人顺拐,有人踩脚,有人跟不上节奏。
周虎在一旁看得揪心,可林衍不急不躁,一遍一遍纠正,把百科里的动作拆解到最细。
只一个上午,三十人便从乱糟糟的人群,变成了一支有模有样的小队伍。
接着是体能与配合。
“扛石折返、冲刺、抱团结阵,三人一组,互相掩护。”
“没有刀枪,就用木刀、木矛、石块,练的就是配合。”
林衍不搞花架子,一切以黑石谷防御战为目标:
怎么在隘口交替掩护
怎么配合拒马堵路
怎么听号令一起砸石
受伤了怎么后撤、换人顶上
每一招,都是为了活下去。
周虎越看越心惊。
他当过边军,见过官军操练,可从没见过这么简单、直接、管用的法子。不讲虚的,不摆排场,每一下都对着实战来。
“先生……您这练兵之法,是哪位名将传的?”
林衍淡淡一笑:“梦里那位老先生,教我的。”
他自然不会说,这是百科里整合了历代流民防御、乡勇操练、隘口守御的最优方案。
练到午后,林衍又下令:
“做三十把木刀,二十根木矛。矛尖削硬、烧透,比铁矛还锋利。”
这又是百科里的小技巧:木矛尖端用火反复烤硬,硬度大增,刺中人体足以致命,又不用铁,完全适合眼下的流民势力。
夕阳西下时,三十名汉子手持木刀木矛,排成整齐两列,在空地上操练结阵。
步伐统一,动作齐整,一声呐喊,气势十足。
周虎看着这支队伍,眼眶都热了。
几天前还是一群逃荒的饥民,现在,竟有了几分强军的雏形。
林衍望着这支属于自己的第一支武装,眼神平静。
“周伯,从今天起,这队人叫黑石卫。你任队长,日夜轮换操练,不得间断。”
“属下遵命!”
周虎单膝跪地,第一次用了属下的自称。
就在这时,负责放哨的流民飞奔而来,脸色发白:
“先生!不好了!黑风寨来了大批人马,至少七八十人,已经快到谷口了!”
周围瞬间一静。
连正在操练的黑石卫,都微微一紧。
周虎猛地起身:“先生,来了这么多,要不我们全撤进谷里死守?”
林衍却抬眼望向谷口,嘴角勾起一抹冷峭。
来的正好。
他转头看向那三十名手持木刀木矛的黑石卫,声音沉稳,传遍全场:
“你们练了一天,现在,是时候用土匪试刀了。”
“记住我教你们的。
守住隘口,结阵不乱,听我号令。
今天,就让黑风寨,见识见识——
我们流民,也能成军,也能杀人。”
风卷过练兵场,三十支木矛齐齐一顿,木刃映着夕阳,竟透出几分肃杀。
黑石谷的第一场硬仗,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