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寨大举来犯的消息一传开，刚刚安定下来的黑石谷，瞬间又绷紧了弦。
周虎脸色凝重，快步走到林衍身边：“先生，七八十号土匪，个个带刀，咱们黑石卫才三十人，还都是木刀木矛，这仗……不好打啊。”
更让人心慌的是，肚子还空着。
存粮早已见底，这几天全靠野菜、树皮、野果充饥，不少人饿得手脚发软。没力气，别说打仗，连搬石头都费劲。
“先生，人是铁饭是钢，再没吃的，不用土匪来打，咱们自己先垮了。”一个负责做饭的老妇人愁得直抹泪，“谷外的野菜，大伙都认不全，昨天还有人吃了肚子疼，差点没救回来。”
流民逃荒，最怕两件事：
一怕兵匪，二怕吃错东西。
野菜有毒无毒，全靠经验，认错一株，就是一死一大片。
林衍眼神平静，只淡淡一句：
“吃的，我来解决。”
他立刻在脑中下令：
「检索——乱世可食用野菜、野果、无毒根茎，野外快速辨毒法，就地取材。」
下一秒，无数图文在脑海中铺开，图文并茂，一目了然。
【可安全食用：苦苣菜、马齿苋、蒲公英、野蓟、野豌豆、山芋……】
【简易辨毒法：汁液涂于耳后、肘内侧，一刻钟不痒不红，方可食用；野生菌类一律不采。】
林衍当即点了十几个识路的妇人、半大孩子：
“你们跟我走，我指给你们什么能吃、什么不能碰，照着采，越多越好。”
众人半信半疑，跟着林衍来到谷外坡地。
林衍弯腰一指：
“这种，锯齿叶，开小黄花，能吃。
这种，圆叶红梗，能吃。
这种，有白浆、气味刺鼻的，有毒，碰都别碰。”
他认菜又快又准，哪株能吃、哪株有毒，说得明明白白，比常年跑山的老猎人还精通。
不到一个时辰，大筐小筐装满了安全野菜。
林衍又教他们：野菜下锅前用沸水焯一遍，去苦去涩，更能减毒——又是一条百科里的基础卫生常识。
很快，谷里飘起了野菜汤的香气。
热气腾腾的汤水，配上一点点土法熬的盐，虽然不顶饱，却能稳住力气、压住饥饿。
周虎捧着一碗野菜汤，喝得眼眶发热：
“先生连啥野菜能吃都懂，这天底下，还有您不会的事吗？”
“我只懂怎么让大家活下去。”林衍放下碗，看向谷口，“吃饱了，该干活了。”
肚子一稳，人心立刻定了。
刚才还面黄肌瘦、手脚发软的流民，此刻眼神都亮了起来。
林衍不再耽搁，立刻布防：
“周虎，你带十五名黑石卫守拒马前队，三人一组，长矛突刺，不许后退一步。
剩下十五人，分两批，轮换扔石，歇人不歇力。
老人妇人，把所有石块运上斜坡，把烧开的热水备好，土匪冲近，就往下浇！”
这是百科里最适合以弱胜强的隘口车轮防御阵。
不多时，谷口外喊杀震天。
黑风寨寨主亲自带队，七八十号匪众黑压压一片，刀枪反光，气势汹汹。
“小娃娃，上次让你侥幸赢了一回，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这黑石谷能扛几波！”寨主厉声狂吼，“给我冲！谁先冲进去，女人财物随便挑！”
土匪们嗷嗷叫着扑向谷口。
可迎接他们的，不是慌乱的流民，而是整齐划一的木矛。
“刺——！”
周虎一声大吼，黑石卫齐齐出手。
火烤硬化的矛尖锋利无比，噗嗤刺入最前排土匪的肩膀、大腿，惨叫声瞬间炸响。
土匪前扑，后面的人被堵在隘口，进退不得，只能挨砸。
乱石如雨，滚油般的热水泼下，土匪哭爹喊娘，乱成一团。
黑石卫步伐不乱，进退有序，刺、收、退、换，全按林衍教的来。
一群几天前还在逃荒的饥民，此刻竟打出了精兵的气势。
林衍站在石墙高处，全程冷静指挥，不慌不乱，每一道口令都卡在最关键的节点。
不过半柱香功夫，土匪死伤十余人，锐气尽丧。
黑风寨寨主胳膊被木矛刺伤，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逞强，嘶声喊道：
“撤！快撤！”
土匪们如蒙大赦，丢刀弃枪，狼狈逃窜，连几具尸体都顾不上。
谷口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赢了！我们打赢了！”
“土匪被打跑了！我们有救了！”
周虎带着黑石卫，“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林衍面前，声音嘶哑却无比虔诚：
“主公！我等愿誓死追随主公！”
这一声“主公”，不再是无奈依附，而是心服口服的效忠。
林衍望着谷口狼藉的战场，望着欢呼的人群，缓缓开口：
“仗，打赢了。但这还不够。”
他指向村外那片已经堆肥、翻松的荒地，声音沉稳有力：
“野菜只能救命，想真正站稳脚跟，我们得自己种粮。”
“周虎，立刻清点我们剩下的粮种，把能种的粟米、荞麦全都挑出来。
明天一早，全员下田，按我教的法子，深耕、施肥、按距播种。
一个月后，我要让黑石谷，长出第一批粮食。”
野菜救命，
练兵保命，
种田，才能长久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