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第一次知道，原来天，真的是有尽头的。
穿过厚厚的云层，眼前的世界骤然开阔。
湛蓝色的天空一望无际，漂浮着一座座白玉砌成的宫殿，琼楼玉宇高耸入云，仙气缭绕，仙鹤成群结队从空中飞过，留下清脆的鸣叫声。
地面是晶莹剔透的灵玉铺成，踩上去温润舒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深吸一口，便觉得浑身经脉都舒展开来。
这里，就是天界。
灵汐被玄宸带着落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前，府邸匾额上写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战神府。
战神？
灵汐心头一震。
她竟然拜了天界战神为师？
那个镇守天界、诛魔无数、三界闻之色变的玄宸战神？
她一直以为师父只是一位普通的上仙，却没想到，他的身份，竟然尊贵到如此地步。
玄宸没有理会她的震惊，径直走入府中。
府内安静至极，侍从皆是低眉顺眼，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整个战神府都透着一股清冷孤寂的气息，与他本人的气质如出一辙。
“从今日起，你便住在战神府偏院。”玄宸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天界规矩繁多，不得随意外出，不得触碰府内禁制，更不可对外提及你我的师徒关系。”
灵汐一愣：“为何？”
她是他的徒弟，为何不能让人知道？
玄宸眸色微冷：“你资质低劣，灵根驳杂，传出去，有损我战神威名。”
一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灵汐刚刚升起的欢喜与激动，瞬间冷却下来。
她低下头，攥紧了衣角，低声应道：“是，弟子明白。”
是啊，她是个连修仙资格都没有的杂灵根废物，能被战神带回天界，已是天大的恩赐，又怎能奢求更多？
玄宸看着她垂首落寞的模样，心头莫名微顿，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挥手扔给她一本薄薄的功法。
“此乃《清灵诀》，最基础的引气功法，你自行修炼，三日之后，我要将你引气入体。”
“是，师父。”
灵汐双手接过功法，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玄宸不再多言，转身消失在长廊尽头。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不见，灵汐才松了口气，跟着一旁引路的仙婢，走向自己的偏院。
偏院很小，却干净雅致，种着几株她叫不上名字的仙草，空气中灵气浓郁，比凡界好上百倍。
仙婢放下一套青色的弟子服，低声道：“灵汐姑娘，府中规矩森严，若无战神吩咐，不可随意走动，若是有事，可摇这串风铃。
“多谢姐姐。”灵汐礼貌道谢。
仙婢微微躬身，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屋内终于只剩下灵汐一人。
她走到桌前，小心翼翼翻开那本《清灵诀》。
书页是用特殊的灵皮制成，上面的字迹清晰无比，开篇便是引气入体的法门。
灵汐按照功法所述，盘膝坐在榻上，闭上眼睛，尝试感受空气中的灵气。
凡界灵气稀薄，她修炼数年都毫无进展，可在天界，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不过片刻，便有丝丝缕缕的灵气顺着她的毛孔进入体内。
只是她的灵根实在驳杂，五行灵气在经脉中横冲直撞，难以汇聚，更别说引气入体。
灵汐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功法，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经脉传来一阵阵刺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她没有放弃。
凡界十五年的苦难，早已磨出了她超乎常人的坚韧。
她不能让师父失望，不能再做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乱窜的灵气终于缓缓平稳下来，在丹田处凝聚成一丝极其细微的灵气气旋。
引气入体，成了！
灵汐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她做到了！
她真的成为一名修士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女子温婉的声音：“玄宸师兄，你在吗？”
灵汐心头一紧，起身走到门口，轻轻拉开一条门缝。
只见院门外站着一位身着粉色仙裙的女子，容貌绝美，气质温婉，头上戴着瑶池特有的莲花玉簪，周身仙气纯净柔和，一看便是身份尊贵的仙子。
而她的面前，正是玄宸。
“清瑶，何事？”玄宸的语气，比对待她时，温和了些许。
清瑶仙子笑靥如花，递过一个食盒：“听闻师兄下凡归来，我特意做了些仙肴糕点，给师兄补补身子。”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偏院，看到门缝后的灵汐，眉峰微微一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与警惕。
“师兄，这位是？”
玄宸淡淡道：“一个刚收的凡人弟子，无关紧要。”
无关紧要。
四个字，轻飘飘落在灵汐耳中，却让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默默关上房门，背靠在门板上，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是啊，在师父眼中，她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凡人，一个资质低劣的废物。
而清瑶仙子那样的人，才配站在他的身边。
窗外，清瑶仙子的笑声温婉悦耳，与师父清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幅完美的画卷。
灵汐低下头，重新盘膝坐好，握紧了双拳。
她不怪师父。
她只怪自己不够强。
总有一天，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灵汐，配得上战神之徒这个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