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毒冰针自混乱中破空而来，悄无声息，直刺灵汐后心。
灵汐正全神贯注应对身前一头黑毛凶兽，灵气运转尚生涩，身手虽灵，却根本察觉不到身后致命杀机。清瑶藏在人群阴影里，指尖微松，眼中已露出胜券在握的冷意。
只要灵汐一死，玄宸身边，便再无旁人。
就在冰针即将刺入皮肉的刹那，一道金光骤然横挡而来。
“铛！”
清脆一声响，冰针被震飞，狠狠钉入旁边树干，瞬间将整棵树冻得发黑枯萎。剧毒之烈，看得人心惊。
灵汐浑身一僵，猛地回头，才发现自己距死亡只差一线。
玄宸挡在她身前，周身气压冷得刺骨，战神威压毫不掩饰地压向清瑶。他刚才一剑斩凶兽的瞬间，眼角余光恰好捕捉到那枚冰针射出的轨迹。
“清瑶。”
两个字，冷得像冰。
清瑶心头一慌，立刻收起灵气，脸上飞快堆起委屈与慌乱，眼眶微红：“玄宸师兄，我不是故意的！方才与凶兽缠斗，灵气失控……”
“灵气失控？”玄宸冷笑，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角度、力道、落点，精准得如同蓄谋已久。你当我眼瞎？”
周围几名受伤弟子也吓呆了，谁也没想到一向温婉的清瑶仙子，竟会在这种时候暗下杀手。
清瑶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师兄，我真的没有……我怎么会害灵汐妹妹……”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玄宸将灵汐牢牢护在身后，眼神冷冽如刀，“从今往后，不准你再靠近她半步。若再有下次，无论你背后是哪一脉仙门，我都绝不轻饶。”
一句话，断了所有情面。
清瑶死死咬住唇，指甲掐进掌心，妒火与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却只能低头应道：“……是，师兄。”
玄宸不再看她，转身扶住灵汐，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有没有吓到？”
灵汐抬头望着他，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刚才那一瞬间，她清清楚楚感受到——他是真的怕失去她。
“师父，我没事。”她小声道，脸颊微微发烫，“幸好你及时……”
“不是幸好。”玄宸打断她，目光认真得近乎固执，“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任何人伤你。”
话音落下，两人都微微一怔。
空气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连风都慢了下来。
灵汐连忙低下头，心跳快得快要蹦出来。她不敢说，她早已不止把他当师父。她喜欢他护着她的样子，喜欢他冷脸下的温柔，喜欢他明明身居高位，却愿意为她弯腰。
玄宸也移开目光，心头同样翻涌。
他是天界战神，身负三界安危，早已断过尘念。可自从灵汐出现，他所有的冷静、所有的规矩、所有的克制，都在一点点崩塌。
他不敢承认，却骗不了自己——他动心了。
对自己的徒弟，动了不敢言说的心。
云峥这时带人赶来，将受伤弟子妥善安置，躬身道：“殿下，受伤弟子已暂时稳住，只是秘境深处气息越来越乱，恐怕还有变数。”
玄宸收敛情绪，沉声道：“先带他们回石殿休整，加强戒备。”
“是。”
一行人返回遗迹石殿，灵汐一路沉默，却时不时偷偷抬眼瞄玄宸。每一次对上他目光，又慌忙躲开，耳根泛红。
玄宸看在眼里，心头微暖，却只能装作不知。
师徒相恋，是天界大忌。更何况，他身上还背着她一族的血仇。
他不配。
抵达石殿后，受伤弟子各自打坐疗伤。玄宸让灵汐在角落安心稳固修为，自己则守在一旁，寸步不离。
灵汐乖乖盘膝坐下，却静不下心。
秘境凶险、清瑶嫉妒、魔界阴影未明……可最让她心慌的，是自己对师父越来越不受控制的心意。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运转灵气。可一凝神，脑海里全是玄宸护着她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异常浓郁的灵气。
玄宸眼神一动：“你在此等候，不要乱跑，我去去就回。”
“师父，我跟你一起！”灵汐立刻睁眼。
玄宸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终究点头：“紧跟我，不准离开视线。”
两人悄悄离开石殿，顺着灵气方向前行。越往密林深处走，草木越繁盛，灵气也越纯净。不多时，一片开阔灵草地出现在眼前。
遍地仙草灵花，中央一株通体赤红、形如火焰的仙草格外醒目。
“赤焰草。”玄宸低声道，“千年难遇，能净化驳杂灵根，助你直接突破筑基。”
灵汐眼睛一亮：“真的？”
“嗯。”玄宸点头，“但有守护兽。”
话音刚落，一声嘶鸣划破空气。
草丛猛地炸开，一条数丈长的碧眼灵蛇盘旋而出，鳞甲翠绿，眼如血色，吐着信子，金丹威压扑面而来。
“退后。”玄宸将灵汐护到身后，宸渊剑瞬间出鞘。
灵蛇凶猛扑来，毒涎喷落之处，草木瞬间腐烂。玄宸剑光纵横，却不敢全力施展——他怕余波伤到灵汐。
几招下来，玄宸竟被蛇尾扫中，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师父！”灵汐心都揪紧。
她看着玄宸硬撑的背影，忽然想起胸口的汐灵玉。她咬紧牙，集中所有意念，催动体内那股陌生而温和的力量。
下一秒，绿光自她胸口绽放。
一股柔和却坚定的力量涌入玄宸体内，他伤势瞬间缓解，灵气暴涨。
“灵汐……”玄宸愕然回头。
灵汐脸色微白，却用力点头：“师父，我能帮你。”
玄宸心头一热，再无保留。
金色剑光与绿光交织，一剑落下，灵蛇惨叫一声，当场毙命。
他快步走到赤焰草旁，小心摘下，递到灵汐面前：“服下，立刻炼化。”
灵汐接过，入口即化。
狂暴而纯净的灵气瞬间冲遍四肢百骸，她立刻盘膝打坐，玄宸则守在她身前，形成一道无人可破的屏障。
火光在她周身流转，驳杂灵根一点点被净化。
玄宸静静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溺死人。
他忽然很怕。
怕她知道身世，怕她记起仇恨，怕她有一天看着他的眼神，从喜欢变成刻骨的恨。
可他更怕，不能再这样守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灵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眼。
眸中灵光一闪，气息沉稳——筑基初期，成了。
“师父，我……”
她欣喜抬头，撞进玄宸深深的目光里。
那一眼，胜过千言万语。
情根深种，早已无法自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