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宸醒来之后,伤势依旧未愈,却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灵汐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细心照料。
石殿内的气氛,也渐渐缓和下来。
只是所有人都清楚,秘境之外,还有更大的风浪在等着他们。
夜渊逃走,清瑶叛变,当年灭族真相……每一件,都足以掀起轩然大波。
这日,玄宸靠在石壁上,气色好了许多。
灵汐坐在他身边,安静地为他包扎伤口。
动作轻柔,眼神专注。
玄宸看着她,沉默许久,终于开口:
“灵汐,我把当年的一切,都告诉你。”
灵汐手上动作一顿,轻轻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要来。
玄宸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沉重:
“当年之事,并非你所想的那样。灵汐族隐匿命魂阴珠,不肯交出,并非故意挑起战乱,而是因为……阴珠一旦落入天帝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灵汐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天帝?”
“是。”玄宸点头,眼神冰冷,“天帝野心极大,一直想要一统三界,打破平衡。他知道命魂双珠合一,便能拥有掌控三界的力量,所以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灵汐族世代守护双珠,不肯屈服,便成了他的眼中钉。”
灵汐心口一震:“所以……当年的灭族命令,是天帝故意下达的。”
“是。”玄宸声音沙哑,“他以三界安稳为借口,逼我领兵出征。我那时年轻,一心忠于天界,以为灵汐族真的在勾结魔族,祸乱三界……直到我领兵踏入灵汐族圣地,看到那些手无寸铁的族人,看到襁褓中的你,我才知道,我错了。”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满是痛苦:
“大火是我下令放的,兵是我带的,错,是我犯下的。我不辩解,也不推卸。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混乱中,将你偷偷送走,保住灵汐族最后一丝血脉。”
灵汐静静听着,眼泪无声滑落。
原来,当年的一切,都是一场阴谋。
原来,她的族人,是天帝野心的牺牲品。
原来,她的师父,一直活在谎言与愧疚之中。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机会,想要揭穿天帝的真面目。”玄宸继续道,“可他势力太大,我稍有异动,便会引火烧身,连你也保不住。我只能把你带在身边,假装冷漠,假装不在意,实则……是想把你护在最安全的地方。”
灵汐哽咽,伸手抱住他,轻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终于明白,他所有的冷漠,所有的克制,所有的欲言又止,都是为了保护她。
玄宸身体一僵,随即轻轻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柔而沙哑:
“对不起,汐儿,让你受委屈了。让你的族人,含冤而死。”
“不怪你。”灵汐摇头,“要怪,就怪野心,怪阴谋,怪天命弄人。师父,你没有错,一点都没有。”
两人相拥,沉默许久,所有的误会、愧疚、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彼此。
就在这时,云峥匆匆走进来,神色凝重:
“殿下,不好了。秘境出口附近,出现大量魔界弟子,看样子,是夜渊带人回来了,而且……”
他顿了顿,咬牙道:“天界也派人来了,带队的,是天帝亲卫。”
玄宸眼神一沉:“天帝果然还是动手了。”
他早就知道,天帝不会放过他,更不会放过命魂双珠。
如今,内有天界追兵,外有魔界围堵,他们已经陷入绝境。
灵汐从他怀中起身,眼神坚定:“师父,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我知道。”玄宸点头,“秘境出口被封,硬闯必死无疑。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从灵汐族遗迹深处,走上古传送阵。”
“传送阵?”灵汐一怔。
“是。”玄宸点头,“我在遗迹石壁上看到过记载,灵汐族圣地深处,有一座上古传送阵,可以直接离开秘境,只是……启动传送阵,需要命魂双珠之力,而且极其凶险。”
灵汐毫不犹豫:“我不怕。只要能和师父一起离开,再凶险我也愿意。”
玄宸看着她,心中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我们一起。”
他当即下令:“云峥,你带所有弟子,守住殿门,尽量拖延时间。我带灵汐去遗迹深处,启动传送阵。等我们离开,你们便找机会突围,不必硬拼。”
“殿下!”云峥单膝跪地,神色坚定,“属下誓死保护殿下与灵汐姑娘!”
玄宸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他站起身,虽然伤势未愈,身姿依旧挺拔。
他握住灵汐的手,两人相视一眼,心意相通。
当年,他亲手毁了她的家园。
如今,他要带她,从这片废墟之中,走出一条生路。
两人不再犹豫,转身朝着石殿深处走去。
身后,是弟子们誓死守护的背影。
身前,是未知的凶险与宿命。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