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宸一倒下，全场瞬间死寂。
天界战神，竟然在这种时候，重伤昏迷。
灵汐扑过去，抱住他倒下的身体，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师父，师父你醒醒……”
她伸手按住他肩膀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她的双手，温热而刺眼。
伤口周围的肌肤已经发黑，剧毒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侵入心脉。
“是……是我做的……”清瑶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眼神空洞，“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恨她……”
云峥等人反应过来，立刻上前，将清瑶死死按住。
“清瑶仙子，你竟敢暗战神殿殿下！”
清瑶却像是没听见，只是不断重复：“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杀他……”
灵汐没有理会旁人，所有注意力都在玄宸身上。
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越来越弱，心跳越来越轻。
那是剧毒攻心的征兆。
“师父，你别睡……”灵汐哽咽，伸手抚上他的脸颊，“你醒醒，我还没和你一起离开秘境，还没听你把所有事情说完……你不能有事。”
无论她怎么喊，玄宸都没有半点反应。
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灵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慌，一慌，玄宸就真的没救了。
她看向云峥，声音虽哑，却异常冷静：
“云峥将军，先把清瑶看管起来，不准任何人靠近。”
“是！”云峥立刻应声。
灵汐低下头，看着玄宸苍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记得，汐灵玉拥有极强的治愈之力，之前在碧眼灵蛇一战，她便是用这股力量帮玄宸恢复伤势。
只是这一次，剧毒太过猛烈，寻常治愈根本不够。
她闭上眼，集中所有意念，催动体内全部力量，涌入汐灵玉。
绿光自她掌心绽放，温柔而虔诚，缓缓覆上玄宸的伤口。
她试图用阴珠之力，将剧毒一点点逼出来。
可剧毒早已入心，顽固至极。
绿光每深入一分，玄宸便眉头紧锁，痛苦不堪。
灵汐心如刀割，却不敢停下。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脸色越来越苍白，气息越来越虚弱。
以魂渡灵，以命救仇，这是灵汐族禁术，也是唯一能救玄宸的办法。
代价是，她自身修为大损，甚至可能折损寿元。
但她不在乎。
只要玄宸能活过来，付出什么，她都愿意。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玄宸忽然轻轻动了一下，眉头紧锁，口中喃喃出声。
灵汐凑近，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对不起……汐儿……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杀他们……”
“别恨我……好不好……”
一句句道歉，轻得像风，却重得砸在灵汐心上。
原来，这么多年，他一直活在愧疚里。
原来，他每晚闭眼，都是当年的大火与鲜血。
灵汐眼泪掉得更凶，轻轻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轻声道：
“我不恨你，从来都不。师父，你醒醒，我不恨你……”
仿佛听到了她的话，玄宸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了一些。
灵汐咬紧牙，将最后一丝力量全部注入汐灵玉。
绿光暴涨，瞬间笼罩玄宸全身。
黑色的剧毒，一点点从伤口被逼出，化作黑烟消散。
玄宸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灵汐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软软倒在玄宸身旁，昏死过去。
她的手，却依旧紧紧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一天之后。
石殿内安静无比，只有几名弟子在一旁守着。
她躺在玄宸身边，他依旧昏迷，却呼吸平稳，脸色已经不再苍白。
灵汐松了一口气，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酸软，提不起半点力气。
以魂渡灵的代价，比她想象中更重。
“灵汐姑娘，你醒了。”云峥走上前，神色恭敬，“殿下他……毒性已经控制住了，只是还没醒。大夫说，多亏了你及时施救，不然……”
灵汐轻轻点头，目光落在玄宸脸上，轻声道：“他什么时候会醒。”
“不清楚。”云峥摇头，“剧毒伤了心脉，需要静养。殿下意志坚定，应该很快就能醒。”
灵汐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守在玄宸身边。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中一片安宁。
只要他还在，一切都好。
一旁被捆住的清瑶，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有嫉妒，有不甘，还有一丝……悔意。
她终于明白，自己永远也赢不了灵汐。
不是因为灵汐比她强，比她好看，而是因为，灵汐可以为玄宸死，而她，做不到。
就在这时，玄宸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灵汐心头一紧，立刻凑近：“师父？”
玄宸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少女担忧而欣喜的脸。
他愣了愣，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他才记起昏迷前的一切——
清瑶的偷袭，淬毒的短刃，灵汐的眼泪……
还有那温柔到极致的绿光，包裹着他，驱散所有痛苦。
“灵汐……”他声音沙哑，开口第一句便是，“你没事吧。”
灵汐眼眶一红，用力摇头：“我没事，师父，我没事。”
她看着他，眼泪掉下来，却带着笑，“你终于醒了。”
玄宸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看着她苍白虚弱的脸色，心中瞬间明白了什么。
“是你救了我。”他不是疑问，是肯定。
灵汐点头，小声道：“我用了汐灵玉的力量……师父，你别自责，我没事，真的。”
玄宸心口一暖，又一酸。
他欠她的，越来越多，多到这辈子，恐怕都还不清。
他抬起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傻丫头。以后不准再这样，不准再为我冒险。”
灵汐看着他，轻轻摇头：
“师父为我做的，更多。”
她顿了顿，认真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以后，换我护着你。”
玄宸怔住，随即轻轻笑了。
那笑容，是真正的释然与温柔，如同冰雪消融，春风拂面。
他握紧她的手，郑重点头：
“好。以后，我们互相护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