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渊脸上的玩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看来，你是真打算和他站在一起，忘了灭族之恨。”
灵汐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平静开口：
“我没有忘。大火、鲜血、族人的哀嚎，我都记得。”
她声音轻，却字字清晰，“但我记得的，不只是仇恨。”
她看向玄宸，眼底没有半分怨怼：
“我记得，是谁在我最弱小的时候护着我；是谁在凶兽面前，毫不犹豫挡在我身前；是谁明明身负秘密，却依旧拼尽全力，给我一条生路。”
玄宸心口剧烈起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以为，她醒来会恨，会怨，会远离。
却没想到，她选择站在他身边。
“你可知，他是奉天帝之命，亲手屠了你全族？”夜渊厉声，试图挑拨，“他是你的仇人！你不杀他，反而维护他，你对得起死去的灵汐族人吗！”
“我对得起。”灵汐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我娘在幻境里告诉我，不要恨，不要怨，有些人，身不由己。”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当年之事，必有隐情。我信他，不是盲目，是因为我了解他。他若真是冷血无情之人，当初便不会留我一命，更不会护我至今。”
夜渊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这一番挑拨，竟然半点作用都没有。
“好，很好。”他冷笑，“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今日，我便将你们一同斩杀，取走双珠，一了百了。”
魔气再次暴涨，比刚才更加狂暴。
整个石殿都在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玄宸上前一步，将灵汐护在身后，动作自然而坚定。
“有我在，你伤不到她。”
“你？”夜渊嗤笑，“你自身都难保。玄宸，你真以为，天界会站在你这边？等我把你当年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你就是天界叛徒，人人得而诛之。”
“我是不是叛徒，自有公论。”玄宸声音冷冽，“但在此之前，谁也别想动她。”
灵汐轻轻拉住他的衣袖，轻声道：“师父，这一次，我和你一起。”
玄宸一怔，回头看她。
少女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半分畏惧。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他身后的凡人弟子，她是灵汐族少主，是命魂阴珠的主人，是……愿意与他一同面对一切的人。
玄宸心头一暖，所有的不安与愧疚，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好。我们一起。”
一念恩仇，一笑泯之。
从此，血海深仇，共同背负；前路凶险，并肩而立。
夜渊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刺眼至极。
“不知死活！”
他怒喝一声，身形一闪，直接扑了上来。
魔气凝聚成一柄巨斧，劈头盖脸砸下，威力足以开山裂石。
玄宸拔剑相迎，金光与黑气轰然相撞。
灵汐则站在他身侧，抬手催动汐灵玉，柔和却坚韧的绿光扩散开来，形成一道防御屏障，将两人护在中央。
阴珠之力与阳珠之力相互呼应，让玄宸的力量暴涨数倍。
两人一攻一守，配合默契。
夜渊越打越是心惊。
他原本以为，解决这两人轻而易举，却没想到，双珠共鸣之下，他们的力量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不可能！”夜渊嘶吼，“你们明明是仇敌，怎么可能心意相通！”
灵汐淡淡开口：“仇恨可以被利用，也可以被放下。心之所向，便是力量。”
她话音落下，绿光更盛，与玄宸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刃。
“师父！”
“动手！”
两人同时发力，光刃划破空气，带着开天辟地之势，朝着夜渊斩去。
夜渊脸色剧变，连忙催动全身魔气抵挡。
轰隆——
巨响震天，魔气屏障瞬间破碎。
夜渊惨叫一声，被狠狠震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口吐黑血。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人：“怎么可能……我竟然会输……”
玄宸握着剑，一步步走上前，眼神冰冷：“你输，不是因为力量不够，是因为你永远不懂，人心与信任，才是最强大的力量。”
夜渊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知道，今日再打下去，他必死无疑。
“玄宸，灵汐，今日之仇，我记下了！”
他猛地一咬牙，周身魔气炸开，化作一道黑烟，想要强行遁走。
“想走？”玄宸眼神一厉，“留下吧。”
剑光一闪，直追黑烟而去。
就在这时，被捆在一旁的清瑶忽然动了。
她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夜渊身上，猛地朝着灵汐扑去。
她手中，握着一枚淬毒的短刃。
“灵汐，我要你死！”
她恨灵汐，恨到发疯。
凭什么灵汐可以得到一切，而她却一无所有。
就算死，她也要拉着灵汐一起。
灵汐此刻正全力维持防御，旧伤未愈，根本来不及反应。
玄宸距离太远，回救不及。
眼看短刃就要刺入灵汐心口——
噗嗤——
鲜血飞溅。
灵汐闭上眼，却没有感觉到疼痛。
她愕然睁眼，看到玄宸挡在了她的身前。
那枚短刃，狠狠刺入了他的肩膀。
剧毒顺着伤口迅速蔓延，玄宸脸色瞬间苍白，身体晃了晃。
“师父！”灵汐失声尖叫，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清瑶也愣住了，她没想到，玄宸会再一次为灵汐挡下致命一击。
她看着自己的手，看着刀刃上的血，浑身发抖。
玄宸没有看她，只是回头，看向灵汐，勉强笑了笑：
“别怕……我没事。”
话音刚落，他便直直倒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