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软倒在玄宸怀中，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如纸。
她胸口的汐灵玉却在这一刻爆发出刺目绿光，与玄宸体内的命魂阳珠遥遥呼应，两道光芒在大殿中央交织，形成一道半金半绿的光柱，直冲天际。
整座上古遗迹都在震颤，仿佛沉睡万古的力量被彻底唤醒。
玄宸紧紧抱着她，指尖都在发抖。
那一击明明是冲着他来的，她却想也不想就挡在了他身前。
明明刚刚才知道，他是灭她全族的仇人。
“灵汐……”他声音沙哑，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宁愿挨下这一掌的是自己，千百次、万次都好，也不愿她受半分伤害。
黑影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发出阴冷的笑声，魔气翻涌更甚。
“好，好一个情深义重！好一对命定冤家！”他拍手，语气里满是戏谑，“灵汐族少主，以身护住灭族仇人，真是感天动地。”
清瑶被捆在一旁，脸色惨白，眼中却依旧藏着不甘与怨毒。
她明明是天之骄女，明明先一步认识玄宸，凭什么灵汐一出现，就能夺走他所有目光，就连生死关头，都能让他这般失态。
玄宸缓缓抬起头，看向黑影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那是真正的、足以冻结三界的战神之怒。
“你到底是谁。”
不是疑问，是宣判。
黑影轻笑一声，周身黑雾渐渐散去，露出一张苍白而俊美的脸。
眉眼间带着几分妖异，唇角始终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好久不见，天界战神。”他微微躬身，姿态优雅却充满挑衅，“我是魔界少主，夜渊。”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云峥等弟子脸色剧变，纷纷握紧兵器，神色凝重。
魔界少主亲自潜入秘境，这件事的严重性，早已超出他们的想象。
“你竟敢只身闯入上古秘境。”玄宸声音冰冷，“是谁给你的胆子。”
“胆子？”夜渊嗤笑一声，目光落在灵汐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座秘境，而是你们身上的命魂双珠。有了双珠，我便能打破天界结界，一统三界，到时候，这世间所有，都将是我魔界的囊中之物。”
他顿了顿，视线转回玄宸，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更何况，我还带来了一份大礼——当年灵汐族灭族的真相，你说，若是天界众神知道，他们敬畏的战神，不仅隐瞒真相，还与仇敌之女朝夕相处、暗生情愫，他们会怎么对你？”
玄宸眼神一厉，周身金光暴涨：“你敢威胁我。”
“威胁？”夜渊摊手，笑得无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玄宸，你现在已经无路可退。要么，把双珠交出来，我饶你们一命；要么，我现在就拆穿你的一切，让你身败名裂，让灵汐醒来看清楚，她拼死保护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玄宸沉默。
他不怕身败名裂，不怕众神指责，不怕天帝降罪。
他只怕灵汐醒来，真的会恨他。
怕她那句“我不恨你”，只是一时糊涂。
怀中的人轻轻动了一下，眉头微蹙，似是即将醒来。
玄宸心头一紧，下意识将她抱得更紧。
不管未来如何，不管仇恨多深，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开她。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玄宸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秘境之内，你动不了她。秘境之外，你也别想活着离开。”
“哦？”夜渊挑眉，“你以为，凭你现在的状态，能拦得住我？”
他话音刚落，周身魔气骤然暴涨，化作无数漆黑利爪，朝着玄宸与灵汐狠狠抓来。
攻势之猛，不留半点余地。
“保护殿下！”
云峥一声大喝，率领剩余弟子齐齐上前，灵气凝聚成盾，想要挡下攻击。
可魔界少主的力量，岂是普通弟子能够抵挡。
魔气一撞，防御瞬间破碎，数人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
玄宸眼神一沉，知道不能再拖。
他单手抱着灵汐，另一只手握住宸渊剑，金色剑光冲天而起，与魔气轰然相撞。
轰隆——
巨响震彻整个遗迹，石屑纷飞，梁柱断裂。
两人力量碰撞的余波，将四周席卷得一片狼藉。
玄宸每后退一步，心中的杀意便加深一分。
他可以容忍夜渊挑衅他，可以容忍夜渊揭他的短，唯独不能容忍，任何人伤害灵汐。
就在这时，怀中的灵汐忽然轻轻嗯了一声，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刚一睁眼，便看到玄宸紧绷的侧脸，看到他为了护着她，浴血奋战。
看到不远处，魔气滔天的夜渊，以及被捆在一旁、神色怨毒的清瑶。
脑海中残存的幻境、记忆、魂音，与眼前的画面瞬间重叠。
灭族之火、族人哀嚎、温柔的母亲、玄宸领兵的背影……
还有她扑上去挡在他身前的那一幕。
灵汐心口一酸，轻轻抬手，抚上玄宸的脸颊。
“师父……”她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我没事……你别担心。”
玄宸低头，对上她清澈的眼眸，心脏狠狠一缩。
所有的强硬、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几乎溃不成军。
“我在。”他哑声说，“我一直都在。”
灵汐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却像一束光，照进他漆黑的心底。
她转头，看向夜渊，眼神平静，没有恐惧，也没有慌乱。
“你想要命魂珠。”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安静。
夜渊挑眉：“果然醒了。灵汐少主，你倒是比我想象中冷静。”
“我冷静，是因为我清楚。”灵汐缓缓从玄宸怀中站直身体，虽然依旧虚弱，脊背却挺得笔直，“你想要的，是双珠合一的力量。而你得不到。”
“哦？”夜渊饶有兴致，“凭什么。”
“凭命魂珠，认主。”灵汐抬手，按住胸口的汐灵玉，绿光在她掌心流转，“凭我是灵汐族最后一人，凭这颗阴珠，与我血脉相连。”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玄宸，眼神温柔而坚定：
“更凭……我信他。”
一句话，让玄宸浑身一震。
也让夜渊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冷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