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铮浑身一颤,是的,他是知道的,因为三年前他连盖头都没有替他的妻子摘下来,就离开京中,去了雁门关。
三年无所出?他看着那清丽容颜上的楚楚可怜,还有眼底要落还没有落下来的眼泪,他知道那是她在逞强。
那时的他,根本没有想过,他所做的一切,会对一个女子是多么的无情。
一旁的沈老夫人附和着说:“宛音这孩子在外面都舍不得说你一点的不是,都是默默的承受,现在外面都在认为是宛音的身体不好,怀不上你的子嗣。”
“他们在胡说八道,我和宛音……”
沈铮的话还没说完,云宛音已经福身一礼,“世子,我知道您与溪姑娘两情相悦,也知道您要为溪姑娘向天子请平妻之位,我都知道,我也知道我的意见并不重要,但是我要说的是,世子您想要什么,我都没有意见,我只想……”
她抬起头来,眼底的泪水这一次夺眶而出,“只想世子能给我一个洞房花烛之夜,就这么一次,从今以后,我就守着明国公府,如果世子和溪姑娘不想见到我,在这明国公府我一定不会有我的身影,我只求……求世子圆我这个梦……”
“云氏,你……”
“请世子成全!”云宛音顺势就要下跪。
沈铮赶紧去扶,他触碰到了那冰凉的手,他忍不住皱了皱眉,怎么会这么的冷?
“世子,请成全我!”云宛音抬起头来,清丽的容颜上,那双眸子满满的都是他,是他沈铮一个人。
那是一个人对他无尽的崇拜和倾慕。
这让他内心汹涌而澎湃。
让他有些说不出来的喜悦。
“铮儿,你欠宛音一个洞房花烛,这一次你若是拒绝,老身都不同意。”老夫人开口了。
看着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妻子,沈铮觉得他若是不答应,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这么一个崇拜他的人,还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母亲,我知道了。”
“沈郎!”花溪公主简直不敢相信,她以为沈铮会直接拒绝,可是他竟然答应了,甚至没有太多的思考就答应了。
他可是答应过她的,只是给云氏一个正妻之位就是对云氏最大的恩赐,剩下的别再想了,什么都不可能。
那么现在算什么?
沈铮看着花溪公主,也想起了答应她的那些事,可是……
他觉得云氏很可怜,什么都不要,只要一个洞房花烛。
云氏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就算是天天宿在云氏的房间里都是名正言顺的。
溪儿,有些小题大做了。
“溪儿,云氏是我的正妻!”沈铮道。
花溪公主一怔,一句正妻,将她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这事情就这么定下了,宛音都没有阻止你的平妻无理要求,只要求与铮儿的洞房花烛之夜,这是宛音贤惠大度,识大体。”沈老夫人冷眼看着花溪公主。
一个被毁容的低贱女子,竟然还想着让铮儿只守着她一人,就算是有铮儿的骨肉又如何?
只要铮儿愿意,有的是愿意给铮儿生孩子的。
如果宛音有了铮儿的骨肉,那就是明国公府的嫡子。
她的嫡亲嫡孙。
“好了,老身累了,宛音其余的都交给你。”沈老夫人揉着额头。
云宛音是最后一个从慈云堂走出来,她不想碰上沈铮。
可是,她发现沈铮就在慈云堂的门外,她很想忽视他,但是她和他还没有同房,她不能让他发现异常。
“世子,老夫人已经歇息了,您明日再来!”云宛音福身一礼。
“我不见母亲!”
云宛音一怔,下意识抬起头来,看到沈铮在看着她,她忍住了恨意,问,“那世子是有什么事要嘱咐吗?”
“云氏,如果你准备好了,就派人来听朝阁,我会过去的。”
云宛音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沈铮说的意思,福身一礼,“多谢世子肯圆我这个梦,世子奔波一路,一定很辛苦,您早些休息!”
说完,她装作害羞的跑开了,其实她是怕再多待她会抑制不住的恨意。
沈铮望着那跑开的身影,眸光就停留在那里。
从前,他觉得他的妻子就应该是温柔贤惠,落落大方,有些时候还会带一些小羞涩的大家闺秀。
可是,遇到了花溪公主,花溪刁难,娇蛮任性,他一开始觉得新奇,如今对比了云氏的温柔羞涩,他觉得花溪有些无趣了。
回到了听朝阁,看到的是被摔的一地的狼藉,他沉下脸,走进去,看到了发着怒火的花溪公主。
这一刻,他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疲惫。
花溪公主发现,从前见她发火就会来哄她的沈铮,这一次看了那么久,也没有过来哄她。
她转过身,看到了沈铮眼里的疲惫和嫌弃。
“沈郎,是不是看到了云氏,你对云氏动了情?”
沈铮走上前,拉住她的手,“溪儿,你想多了,云氏这三年来受了不少的委屈,我回来,也没有过分的要求,你不要总是针对云氏。”
“沈郎,不是我针对她,是她在针对我,她……”
“溪儿,这是你和她第一次见面,她如何针对你的?”
“我……”
“如果你说圆房的事情,那我可以告诉你,这是三年前我欠她的,如今不过是补回去,溪儿,你在怕什么?”
花溪公主一怔,是啊,她在怕什么?不过是一介商贾之女,她到底怕什么?
她堂堂金枝玉叶,在幽幽的后宫看了那么多的尔虞我诈,害怕一个商贾之女?
“溪儿,你放心,我的心是属于你的,身体只是暂时不能完全属于你,但是只有这一次,圆了云氏的洞房花烛,我就会远离她。”
花溪公主沉默了,良久才道:“一定要是你吗?”
沈铮一怔,问,“溪儿,你这话何意?”
花溪公主一笑,“沈郎,刚才是我魔怔了,云氏毕竟是你的妻子,你给她一个洞房花烛之夜是应该的,我不该妒忌的,沈郎,你尽管去,我不会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