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素芳姐。”她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语气尖酸又得意,“听说你这几天到处翻旧东西,还找村长问东问西的?怎么,现在才知道自己当年考上大学了?”
我攥紧手里的录音机,指节泛白,没搭理她。
她却得寸进尺,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故意扬了扬下巴。
“可惜啊,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书我已经读完了,工作我也定下了,你呢?还不是守着这个破院子,当一辈子农村妇女?”
“有些东西,命里不是你的,抢也抢不来。”
她这话,字字句句都扎在我心上。
我死死盯着她,几乎要咬碎牙。
周建国这时才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素芳,别闹了。娟娟现在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你别给大家找不痛快。”
我猛地转头看向他,心一点点沉进冰窖。
“我闹?”我冷笑一声,快步走到堂屋,把录音机悄悄放在柜子上,按下录音键,“我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也算闹?”
他皱起眉,一副为我好的样子,语气理所当然。
“我藏起你的通知书,是为了你好。当年我们两个要是都走了,家里老人谁管?”
他说得理直气壮。
“大学课业那么重,你身子又弱,留在家里,安稳过日子,轻轻松松的,不好吗?”
“轻松?”我笑出声,眼泪都快笑出来,“你怎么不留下轻松?林娟为什么不去轻松?她费尽心思让你换走我的名额,也是为我好?”
林娟脸色一变,立刻看向周建国。
周建国眼神闪烁了一下,叹了口气,一副无奈又包容的模样。
“你果然都知道了。当初我就怕你闹,才没敢告诉你。我只是跟你提了一句,让你把名额让给娟娟,你就不高兴,要是直说,你肯定不肯。”
他上前一步,想拉我的手,语气放软,带着惯常的哄骗。
“素芳,事情都过去了,别追究了。下个月我就能带你去京市,以后咱们在城里过日子,再也不回村里,不好吗?”
林娟在一旁脸色难看,却没敢多说。
看着他这副虚伪的嘴脸,我胃里一阵翻涌。
我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你做梦。”
他被我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不再装温柔。
“你非要逼我?行,你就在这儿冷静冷静。”
林娟连忙上前扶住他,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屋子,哐当一声,门被重重带上。
他一走,我立刻关掉录音机,倒回磁带。
里面清清楚楚,录下了他刚才说的每一句话。
我把磁带小心取出来,攥在手里,想出门去村头树洞,和录取通知书放在一起。
可我刚一拉门,纹丝不动。
门锁了。
我被周建国锁在了房间里。
4.
被锁在屋里的那一刻,我压抑了整整几天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
“开门!放我出去!”
我用尽全力踹门,门板震得嗡嗡响,可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抓起板凳砸,用肩膀撞,门依旧死死关着。
“别白费力气了。”周建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冷漠又陌生,“门窗我都钉死了,你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