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上午,就在反复的基础姿势练习与短暂的休息中度过。洛妤念表现出的“刻苦”,给宋哲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看她时,眼神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午饭是王姨特意准备的,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清炒时蔬油亮碧绿,还有一大盆西红柿鸡蛋汤,主食是白面馒头。
宋哲吃得格外香,还不忘给洛妤念夹菜,吃完后又顺便普及了练武后需要注意的营养补充知识,什么要多吃蛋白质啦,补充维生素啦,说得头头是道。
下午的训练内容更偏重实用。宋哲开始教她几个简单但有效的防身解脱技巧,重点是如何应对手腕被抓、衣领被揪等常见情况。他找来一根旧帆布条当作道具,演示时特意将动作分解得极慢,每一个发力的要点、身体重心的转移都讲解得清晰明了。
“来,你试着像这样抓住我的手腕。”宋哲伸出自己的右臂,手臂线条流畅,肌肉微微贲起。
洛妤念依言,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掌心下的皮肤温热,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腕骨的形状和肌肉的弹性,属于年轻男性的力量感透过相贴的肌肤传递过来。
她按照他刚才教的步骤,拧转、下压、同时身体侧移,动作尚显生涩,挣脱的力道也远不够,但步骤和发力的方向基本正确。
“对!就是这样!手腕转动的角度可以再大一点,对,用巧劲,发力要突然、果断!”宋哲不吝夸奖,眼睛亮得惊人。
整个下午便在这样反复的示范、练习、纠正中悄然流逝。
洛妤念学得很用心,额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颊边,掌心也因反复的抓握和摩擦微微泛红。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她才感觉到胳膊和腿传来真实的酸软感。宋哲更是意犹未尽,恨不得把自己会的那点东西,一股脑儿都掏出来教给她。
晚饭后,宋哲显得有些踌躇,手在裤兜边无意识地摩挲了几下,又摸了摸自己带来的那个军用挎包,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掏出两个盒子。
“念念,”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这个送给你。”
洛妤念看着他递到面前的东西,微微一怔。
宋哲先打开了那个扁平的深蓝色丝绒盒子。盒内衬着黑色的天鹅绒,一条细细的银链静静躺在上面,链子本身并不起眼,但末端悬挂的吊坠却瞬间吸引了洛妤念的目光,那是一颗不大、却切割成完美水滴形的白色宝石,晶莹剔透,在灯光下折射出深邃而纯净的冰蓝色光芒,内里仿佛蕴藏着流转的星辉,一看便知绝非寻常之物。
“这个是我爷爷以前偶然得的,据说是从外面带回来的。”宋哲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耳根又不受控制地红了,“老人家说戴着能宁神,保平安。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眼底的珍视却骗不了人。
接着,他又打开了另一个长条形的深色木盒。盒盖揭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叠崭新的大团结。洛妤念目光一扫,凭厚度和露出的边缘判断,至少有四十张。
四百元,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几十块的年代,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还有这些钱,你拿着。”宋哲将木盒也往前推了推,语气恳切而真挚,没有任何施舍或居高临下的意味,只有纯粹的关心和想要为她做点什么的急切,“刚来A城,安顿下来,用钱的地方肯定多。买书,添置东西,或者想吃什么、想去哪儿看看,别委屈自己。我平时在部队和学校,花销少,这些都存着也没什么用。”
洛妤念看着眼前这两样东西,沉默了片刻。宝石项链的价值显然远超她的预期,甚至可能超出宋哲自己的认知;而那四百块钱,在这个年代,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过上几年宽裕日子。
她抬起眼,看向宋哲。男人脸上写满了期待,眼神清澈见底,又因她的沉默而染上不安,嘴唇微微抿着,似乎生怕从她口中听到拒绝的字眼。
‘这孩子,怎么能这么多好东西勾引我呢?好想要啊!!!但是还是假意拒绝一下吧!’
“宋哲,”她声音放得很轻,却足够清晰,“这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
“不贵重!真的!”宋哲急了,语速加快,“项链是我爷爷给的,本来就是给我的,放着也是落灰。我本来……我本来想送家里那个传下来的翡翠镯子的,可我爷爷说那玩意儿得、得那什么的时候送才合适,现在送怕你心里有负担,回头再说。”他差点说漏嘴,脸上更红,连忙把话题扯回来,“钱是我自己攒的,干净得很!而且我家有钱,我吃住又都在家里和学校,根本花不完!你就收下吧,不然我、我心里老惦记着,晚上都睡不好觉。” 他急得几乎有些语无伦次,眼神里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和恳求。
洛妤念的目光在他因急切而微微涨红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又缓缓掠过那枚在灯光下流转着幽蓝光华的宝石,和那叠钱。
她垂下眼帘,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掩去了眸底激动的情绪。
‘我要是给他卖了,他是不是还得给我数钱!这么单纯的人,我都要舍不得要了,那再推脱一下,最后一下,他如果还要坚持给我,我就收。’
再次抬眼时,她脸上流露出感动与为难,眉头轻轻蹙起,唇瓣微抿。“项链太珍贵了,我平时也用不上,万一丢了或者弄坏了……” 她没把话说完。
“那就先收着!等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想戴的时候再戴!丢了就丢了,给你了就是你的。”宋哲立刻接过话头,不由分说地将丝绒盒子塞进她手里,又拿起那个装钱的木盒,态度坚决,“这个你也一定得拿着!不然我明天怎么好意思再来教你?师傅总得给徒弟点见面礼吧?” 他半是耍赖半是认真道。
洛妤念见他这般执着,就笑着收下,这笑是打心底的。这么好的东西,既然给我了,那就是自己的了。“那谢谢你,宋哲。”
见她终于收下,宋哲脸上瞬间阴转晴,笑容灿烂得像是解决了什么天大的难题。“这就对了!” 他松了口气,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又亮了几分,带着点期待地问:“那你有没有什么事需要我帮你做的啊?跑腿什么的都行!” 爷爷教导的“追女同志要诀”在脑海里回响:嘴甜,勤快,舍得花钱,多陪伴。
“啊?”洛妤念被他这跳跃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暂时没有。”
‘好东西,哈哈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