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妤念适时地打断了他的畅想，声音轻柔，带着点不好意思的为难：“今天恐怕不行，下午我还想按照顾叔叔教的，再写写字，看看书。” 她顿了顿，抬眼望向他，眼神清澈而带着一丝实际的考量，“而且，学武是不是得先有合适的衣服和鞋子？我这些……” 她低头示意了一下自己身上柔软的碎花裙和脚上那双崭新的、鞋底光滑的白色小皮鞋，未尽之意显而易见。
宋哲猛地一拍自己额头：“啊对！是我考虑不周！”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女孩家练武和自己这帮皮小子在泥地里摸爬滚打完全是两码事，装备确实马虎不得。
“那你先准备着！衣服鞋子简单，穿宽松的长裤和软底的布鞋就行，关键要结实、方便活动。我后天，不，明天！明天早上我过来怎么样？顾叔这两天正好不在，院子里清净，正好适合打基础！” 他越说越觉得这个安排完美，眼睛亮晶晶地等待她的答复。
“好，那就明天早上。” 洛妤念从善如流地应下，给了他一个感激的、带着浅浅梨涡的微笑，“麻烦宋哲同志费心了。”
“不费心！一点都不费心！” 宋哲只觉得心里像揣了个暖烘烘的小太阳，浑身充满了干劲。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能真正、具体地帮到她的途径，这比单纯坐在那里教认字，让他感觉更有用，也更男子气概。
又闲谈了几句，主要是宋哲在兴致勃勃地说着学校里的趣闻、练武时闹过的笑话，试图让气氛更活跃轻松。洛妤念大多数时候安静地聆听着，偶尔抿唇轻笑，或是适时提出一两个问题，总能引得宋哲打开话匣子，说得更起劲。
直到王姨在客厅里扬声说要去副食品店和菜市场转转，问宋哲要不要留下吃午饭，宋哲才惊觉时间竟然不知不觉溜走了这么多。他内心纠结了一番，留下吃饭的诱惑很大，但想起出门前爷爷似乎提过中午有客人来，要他务必回家一趟，只能遗憾地选择了告辞。
“王姨，一会儿您出去，麻烦您顺道帮念念买一身练功穿的衣服和布鞋吧，要宽松结实点的。这些钱您拿着。” 宋哲从裤兜里掏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不容分说地塞到王姨手里。
王姨愣了一下，看着手里被硬塞过来的钱，又抬头看看宋哲那副郑重其事、甚至有点“托付重任”模样的脸，再看看一旁微微垂眸、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洛妤念，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行行行，知道了，宋大少爷交代的事，保证办好。”
“念念，那我明天早上八点准时过来？你别吃太饱，稍微垫一点就行，练完了我们再好好吃早饭！” 他站在门口，又不放心地仔细叮嘱了一遍。
“嗯，我记住了，路上注意安全。” 洛妤念站在门内，对他挥了挥手，笑容温婉。
宋哲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那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的背影，看得洛妤念忍不住发笑。
关上门，小楼里恢复了惯常的宁静。不一会，王姨也挎着菜篮子，笑着摇摇头出门了。
洛妤念缓步上楼，回到自己房间。阳光已经移到了书桌的另一侧，她走到窗边，看着宋哲的身影最终消失在巷口的拐角。
下午的时光安静而漫长。她坐在书桌前，偶尔在摊开的田字格上写写画画，笔下的字迹保持着“初学者应有的进步”。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洛妤念便换上了王姨昨日买回来的那身练功服。
浅灰色的棉布长裤宽松舒适，同色系的对襟盘扣上衣布料挺括，袖口微微收紧，衬得她手腕纤细。长发被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束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秀气的颈项。脚上一双崭新的黑布鞋，鞋底柔软。
七点五十，宋哲准时出现在小院门口。他穿着一件白色长袖和军绿色长裤，脚下是结实的军靴，手里拎着个军绿色挎包，整个人都透着蓬勃的朝气。
“念念，早！”他一眼看见院子里已等候的洛妤念，眼睛倏地亮了。这身利落的打扮，褪去了昨日裙装的柔美，多了几分飒爽的英气，让他莫名觉得更亲近。
“早，宋哲同志。”洛妤念微笑着迎上前，目光不着痕迹地在他身上扫过。
宋哲属于那种极具少年感的英俊，浓眉，双眼皮很深，眼珠是偏浅的琥珀色，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明亮。个子很高，目测超过一米八，常年锻炼让他的肩膀宽阔，腰背挺直，隔着薄薄的棉布短袖，隐约能看出匀称结实的肌肉线条。
洛妤念心中某处细微地动了一下。‘身材看起来确实不错，等会儿找机会试试手感？’ 这念头一闪而过，随即又被理智压下。
“叫我宋哲就好，宋哲同志听起来太生分了。”宋哲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热，下意识挺了挺胸膛，又觉得这动作太刻意，忙收敛了些。
“好，宋哲。”洛妤念从善如流地改口，轻笑一下，收回了打量他的目光。
‘稳住，洛妤念，你现在首要任务是抱紧大腿、站稳脚跟，不是欣赏美色，虽然美色当前，确实有点考验定力。’
上午的训练从最基础的内容开始。宋哲教得异常认真，甚至显得有些郑重其事。他先讲解了习武的基本站姿和呼吸方法，强调“力从地起，气沉丹田”，然后才开始教最基础的弓步、马步。
他自己示范时，动作标准，发力清晰，带着特有的干净利落和力量感；轮到指导洛妤念时，却瞬间切换成小心翼翼的模式，每一个细节都反复确认，生怕她姿势不对伤了筋骨。
“腰背挺直，膝盖打开，对，就是这样，膝盖尽量别超过脚尖，对，再往下沉一点，重心稳住。”他站在她侧前方半步的位置，轻声细语地纠正，目光专注地落在她的动作上。
偶尔见她身形微晃，他会下意识地伸手，虚虚扶一下她的胳膊肘或肩膀，指尖刚一触及那层薄薄的衣料，便像被烫到似的迅速收回，耳根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脖颈。
洛妤念学得十分“刻苦”，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下。白皙的脸颊因持续用力和血液加速而泛起的红晕。
她微微咬着下唇，努力维持着并不轻松的姿势，偶尔抬眼看向宋哲时，眼神里带着坚持，也带着不自觉的依赖和求助，这让宋哲心里的责任感和保护欲如同被浇了油的火焰，噌噌地往上窜。
‘前世上表演课，为了贴合角色也专门学过一阵武术基本功，马步弓步这些倒不陌生。’ 洛妤念一边“吃力”地维持着姿势，一边在心里冷静地评估着自己的状态。身体的酸胀是真实的，但远未到极限。
“累了就歇会儿，千万别硬撑，循序渐进最重要。”宋哲见她鼻尖都沁出了汗，赶紧递过水杯，里面装的是温开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