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方域把我从床上拽起来。
“快跑。”
只有这两个字。
我迷迷糊糊地看他,他已经在往行李箱里塞东西。
不是衣服。
是家里保险柜里的存折、房产证、还有我的身份证。
“鞋呢?我穿个鞋——”
“没时间。”
他把我塞进车里,光着脚,睡裙上还沾着昨晚滴的火锅油。
车子在空旷的高速上狂飙,时速一百六。
我问了七次“怎么了”,他一个字没回。
四个小时后,车停在一个我从没来过的城市。
他开了间旅馆,拉上窗帘,把我的手机关了机。
“别开机,别联系任何人。”
第二天中午,我偷偷打开旅馆大堂的电视。
我们住的那栋楼上了本地新闻头条。
但新闻里说的不是天灾。
是我老公的名字。
01
画面里,我认出了楼下那家包子铺的招牌。
我们家住十七楼,阳台上晾着我前天洗的白衬衫,镜头扫过去的时候我看得很清楚。
楼下停了六辆警车。
新闻主播用那种不带感情的播音腔念:“……涉嫌非法集资诈骗,涉案金额高达两亿三千万元,主要嫌疑人方域目前在逃……”
两亿三千万。
我老公方域,那个每个月工资卡余额不超过两万块、跟我AA制付房贷的男人,涉案两亿三千万。
我站在大堂里,赤着脚,指甲掐进掌心。
“你在这儿干什么?”
方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一把按掉了电视。
前台小伙子抬头看了我们一眼,没吱声。
方域把我拉回房间,反锁了门。
“跟你说了别出去。”
“方域,新闻上说的是不是你?”
他点了根烟,手很稳。
“被人陷害的。”
“两亿三千万,谁能陷害你两亿三千万?”
“你不懂。”
他吐出一口烟,看着我。
眼神很平静,像过去三年里每一个普通的夜晚一样。
“棠棠,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我是在保护你。”
我盯着他,嘴唇发干。
过去三年,他说过无数次“我是为了你好”。
不让我管他的公司,为了我好。
家里的存折放他那儿,为了我好。
我的身份证、户口本、银行U盾,全锁在他保险柜里,他说“放一起方便”。
为了我好。
可此刻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光着脚,穿着沾了火锅油的睡裙,在一个陌生城市的旅馆里。
身上没有手机,没有钱,没有任何一样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手机还我。”
“不行。”
“为什么?”
“警方会追踪信号。”他掐灭了烟,“你信我。”
我没说话。
房间很小,墙纸泛黄,空调嗡嗡响。
这是我嫁给方域的第三年,第一次觉得他的“信我”两个字,像一扇正在合拢的铁门。
02
结婚三年,方域在我眼里一直是个靠谱的男人。
不算有钱,但体面。
他说自己开了一家小贸易公司,做东南亚的日用品进出口。
不大,利润也薄,但稳定。
我没起疑过。
他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八点回来。
偶尔加班,从不超过十一点。
工资卡每月打给我看,一万八到两万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