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贷五千六,他出三千,我出两千六。
我是注册会计师,在一家中等规模的会计事务所上班,月薪一万二。
日子不宽裕,但过得下去。
他唯一的毛病是手机从不离身。
洗澡都要带进浴室。
我问过一次。
他说:“客户电话多,怕错过。”
我信了。
三年里,只有一次让我觉得奇怪。
去年中秋,他接了个电话,走到阳台上,声音压得很低。
我端着月饼走过去,听见他说了一句:“温如,这事别急。”
温如。
“谁啊?”我问。
他挂了电话,笑着接过月饼。
“大学同学,找我帮忙对接个客户。”
我“哦”了一声。
再没问过。
现在想来,那个名字像一根扎进手指的刺,当时不疼,现在开始发炎了。
第二天,方域出门了。
走之前把房门反锁,从外面锁的。
我站在门边,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
试了一下门把手。
纹丝不动。
他把我锁在了旅馆房间里。
房间里没有电话,没有电脑。
窗户在七楼,下面是停车场。
我蹲在墙角,抱着膝盖,脑子里全是新闻里那串数字。
两亿三千万。
两亿三千万。
方域,你到底是谁?
03
他出去了六个小时。
我把房间翻了个遍。
行李箱里有三万块现金、两本存折、房产证、我的身份证,还有一个我没见过的U盘。
U盘是黑色的,上面贴了张小标签,写着“JT”两个字母。
JT。
我以为是公司缩写。
方域的公司叫“丰域贸易”,FY,不是JT。
我把U盘攥在手里,犹豫了三秒。
没有电脑,打不开。
我又翻了翻他的外套口袋——一张高铁票根,两天前的,终点站是这座城市。
两天前。
也就是说,他在叫醒我之前,已经提前来过这里踩过点了。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不是临时起意带我逃跑。
他早就计划好了。
六个小时后他回来了,带了一袋炒饭和两瓶矿泉水。
“饿了吧?”
语气温柔,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方域,我要给我妈打个电话。”
“不行。”
“她会担心的。”
“等事情解决了再说。”
“什么时候能解决?”
他没回答,开始吃炒饭。
我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忽然觉得恶心。
不是对炒饭,是对他那副一切尽在掌控的表情。
“我要出去走走。”
“外面不安全。”
“方域,我不是犯人。”
他放下筷子,看着我,眼神变了。
不再是温柔。
是审视。
“棠棠,你是不是不信我了?”
我没吱声。
“你要是不信我,你可以走。”他指了指门,“但你出了这个门,警察第一个抓的就是你。”
“为什么抓我?”
“因为那七家公司,”他顿了顿,声音很轻,“注册人都是你的名字。”
七家公司。
我的名字。
我的手开始发抖。
“你说什么?”
“你的身份证,我用了。”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帮你注册了七家公司,走的都是正规流程,工商那边查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