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来,腿发软,撞到了床角。
“你疯了?”
“别激动。”
“你用我的身份注册了七家公司?涉案两亿三千万?你让我别激动?”
“正因为这样,我才带你跑。”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手很暖。
三年来都这么暖。
“棠棠,只有跟着我,你才安全。”
“离开我,你就是主犯。”
他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我看着那个笑容,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条缝。
04
接下来三天,我没再提出去的事。
不是因为信了他。
是因为明白了一件事——他说得对,我现在跑不了。
七家公司挂在我名下,两亿三千万。
我跑出去,等于自投罗网。
方域大概觉得我认命了,态度又温柔起来。
买了新衣服给我,运动鞋、牛仔裤、两件棉T恤。
还买了一部新手机。
“这个你可以用。”
我打开手机,发现只能打他一个人的号码。
其余所有通讯功能,全被锁了。
我盯着那个通讯录里唯一的名字——“老公”。
笑了一下。
笼子做得真精致。
第四天下午,方域又出门了。
这次他没锁门。
大概觉得我已经彻底老实了。
我等了二十分钟,确定他不会折返,下楼走进大堂。
前台还是那个小伙子,二十出头,头发乱糟糟的。
“你好,我能借用一下座机吗?打一个本地电话。”
他看了我一眼。
我不知道他看出了什么。
可能是我连续四天没下楼的慌张,可能是我脸上没来得及藏住的紧绷。
他把电话推到我面前,没多问。
我拨了一个背了十年的号码。
许昭接起来的时候,我差点哭出来。
“喂?”
“许昭,是我。姜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棠棠?你在哪儿?你知不知道全世界都在找你?”
“我知道。”
“警方去你家了,你公司同事都被问话了。方域涉嫌非法集资,七家壳公司——”
“挂在我名下。我知道了。”
许昭是我大学同学,毕业后念了法学,现在在一家律所做刑事辩护。
我能信任的人里,她排第一。
“棠棠你听我说,这件事很严重。七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全是你,注册资料、银行开户、税务登记,全套手续用的都是你的身份信息。”
“我不知道这些公司的存在。”
“我信你。但警方不一定信。”
“许昭,我现在被他控制了。没有手机,没有钱,在一个我不认识的城市。”
“你把地址发给我。”
“我没办法发,这个电话是前台的座机。旅馆叫锦和宾馆,在永宁路。”
“我记下了。棠棠,你先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千万别让他发现你联系了我。”
“还有一件事。”我压低声音,“他行李箱里有一个黑色U盘,上面写着JT。”
“JT?”
“我不知道是什么。”
“想办法把里面的东西拷出来。”
挂了电话,我看了一眼时间。
通话四分十二秒。
前台小伙子低着头看手机,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我轻声说了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