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也没抬:“七楼那个男的脾气不太好,你小心点。”
我愣了一下。
原来别人都看得出来。
只有我自己,被关了三年才反应过来。
05
第六天,机会来了。
方域洗澡的时候,把笔记本电脑忘在了床上。
没关机,亮着屏幕。
我手心全是汗,耳朵竖着听浴室里的水声。
他洗澡通常十五分钟。
我有十五分钟。
桌面上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2024备份”。
点开。
七个子文件夹,分别以公司名命名。
锦棠实业。
嘉棠商贸。
文棠投资。
信棠控股。
盛棠科技。
瑞棠发展。
恒棠国际。
七家公司,每一家的名字里都带一个“棠”。
我的棠。
他甚至用了我名字里的字来命名他的壳公司。
像在标记猎物。
我打开“锦棠实业”的文件夹。
里面是营业执照扫描件、银行流水、合同模板。
法定代表人:姜棠。
我继续点。
“嘉棠商贸”,法定代表人:姜棠。
七家,全是。
我的手在发抖,但逼自己继续看。
在“恒棠国际”的文件夹最底层,我找到了一个加密的压缩包。
文件名叫“温如-汇总”。
温如。
去年中秋阳台上的那个名字。
我没有密码,打不开。
但我注意到旁边有一份未加密的Excel表格,名字叫“资金归集”。
打开。
几百行数据,密密麻麻。
作为注册会计师,我能看懂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
七家公司从一千多名投资人手里募集了两亿三千万。
这些钱通过十几个账户层层转移。
最终归集到了两个海外账户。
其中一个户名是方域的英文名。
另一个户名——
温如。
不是员工。
不是大学同学。
是和方域一起收钱、一起洗钱、一起准备跑路的人。
浴室的水声停了。
我用最快的速度把那张Excel表和几张关键截图拍进了方域给我的那部“只能打给他”的手机里。
照片存在相册最深处。
方域推门出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床边看电视。
“怎么还没睡?”
“等你。”
他笑了笑,用毛巾擦头发。
“棠棠,再忍几天就好了。等那边安排好,我就带你离开。”
“去哪儿?”
“一个安全的地方。”
我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脑子里全是那张表格。
两亿三千万。
一千多个投资人。
方域和温如。
还有七家用我名字命名的公司。
我忽然想起他带我逃跑那天晚上说的话。
“快跑。”
他说的是“快跑”。
不是“我们一起跑”。
是他在跑。
而我,只是他顺手拎走的一件行李。
06
第八天,我确认了最后一块拼图。
方域出门前接了个电话,我从门缝里听到了一句话。
“妈,护照的事办好了吗?”
妈。
他在跟婆婆打电话。
婆婆住在老家,退休教师,每个月打一次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我以为她是个普通的老太太。
方域走后,我翻了他的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