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你婆婆，”她压低声音，“在楼下大堂，喊得挺大声。”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电梯口，已经能听见声音了。很尖，很响，从楼下传上来。
电梯门打开，我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往下走，声音越来越清楚。
“大家看看啊！都来看看！”
门打开，大堂里围了一圈人。前台站着的，保洁停下的，还有几个保安正往那边走。人群中间，婆婆站在那儿，嗓门扯得很大。
“我儿子一个月挣两万，养了她五年！她现在要离婚，要分我儿子的钱！”
她手里攥着一张纸，朝周围的人挥舞。
“法院传票！你们看看！我儿子对她多好，她没良心啊！”
保安上去劝她。
“阿姨，您别在这儿喊，有什么事回家说。”
婆婆一把推开保安的手。
“回家？我回什么家？她把我儿子告上法庭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朝着楼上方向喊。
“林晓晴！你给我下来！你有脸离婚，没脸见人是不是？”
周围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交头接耳。前台的几个小姑娘站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我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缝。
婆婆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嗓门更大了。
“你来了正好！你给大家说说，我儿子哪点对不起你？一个月两万养着你，你要离婚？你还要分钱？”
她往前冲，保安赶紧拦住她。
“你别拦我！我让她说清楚！”
我站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没动。
她挣开保安的手，指着我。
“你说！你是不是要分我儿子的钱？”
我看着她的脸。她头发有点乱，眼睛瞪得很大，嘴角挂着白沫。手里的传票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我说：“妈，法庭上见吧。”
她愣了一下。
“什么？”
我没接话。
周围安静了几秒。
她缓过神来，又喊起来。
“法庭上见？你还有脸说法庭？我儿子养你五年，你倒好，把他告上法庭！”
我说：“你儿子养我五年？”
“对！一个月两万！五年多少钱你算过没有？”
我说：“他每月两万，一分没给过我。”
婆婆愣住了。
周围的人又开始交头接耳。
我继续说：“这五年家里的开销，水电费，物业费，买菜买米，全是我的工资。他每月两万，花在自己身上，花在应酬上。家里的事，他没出过一分钱。”
婆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说：“您每个月那五千块生活费，也是从我卡里转的。”
她的脸涨红了。
“你胡说！”
我没说话，转身往电梯走。
她在后面喊。
“林晓晴！你站住！”
我没回头。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
门关上之前，她的声音还在往里面挤。
“大家别听她胡说！我儿子辛辛苦苦……”
门打开，走廊里站着几个同事，看见我表情都有点不自然。
我走过去，她们让开。
回到工位上，我坐下来，继续做刚才没做完的表格。
旁边的同事凑过来，小声问。
“林晓晴，你没事吧？”
我说：“没事。”
她还想说什么，看我盯着电脑屏幕，没再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