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门口,那辆灰色面包车停在那儿。
我爸靠在车门上抽烟。
我妈从副驾驶下来,手里拎着两个蛇皮袋。
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是婆婆。
她也拎着个菜篮子,刚从早市回来的样子,正站在车边跟我妈说话。
我愣了一下。
她们怎么碰上的?
我快步走过去。
“妈。”
婆婆转过头:“哟,醒啦?你爸妈来了,正好碰上。”
我妈笑着看我:“买了点菜,顺便给你送点东西。”
送什么东西?
我没问,因为婆婆在旁边。
我爸把烟掐了,走过来。
婆婆低头看了一眼我妈手里的袋子:“自家种的?”
我妈点头:“给你们带点,尝尝鲜。”
婆婆没接话,转身往里走。
“走吧,上楼。”
四个人一起进电梯。
婆婆站在最前面按了楼层。
我妈站在我旁边,看了我一眼。
我没说话。
电梯上升,没人开口。
门开了。
婆婆先走出去,掏出钥匙开门。
“进来吧。”
我爸在门口站了站,把鞋底在垫子上蹭了蹭才进去。
婆婆把菜篮子放到厨房,出来的时候顺手接过我妈手里的袋子,往地上一放。
她拍了拍手。
“亲家坐,我给你们倒水。”
我爸和我妈在沙发上坐下。
我在旁边站着。
婆婆端着两杯水过来,放在茶几上,自己也坐下。
她看看我妈,又看看我爸。
“亲家这衣服,穿了好几年了吧?”
我妈低头看看自己:“还行,能穿。”
婆婆笑了。
“我家明明现在好歹是经理,出去应酬多。筱筱虽然挣得少,但也不能太寒碜。回头你们也劝劝她,让她上点心,找个正经工作。”
我爸看我一眼,没吭声。
婆婆继续说:“明明一个月两万,养这个家不容易。筱筱一个月三千,够干什么的?也不知道体谅体谅男人。”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我妈。
我妈点点头:“是,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
婆婆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妈这么顺着说。
她还想再开口,我妈已经站起来了。
“闺女,陪妈出去逛逛吧。”
我点头。
我爸也站起来。
婆婆跟着站起来:“这就走?不多坐会儿?”
我妈笑笑:“不坐了,你们忙。”
走出门,电梯门关上。
我妈没说话。
我爸也没说话。
出了单元门,我妈说:“上车。”
我跟着她上了面包车。
车开出小区,我妈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那个……一直这样?”
我没说话。
车开了一会儿,我妈说:“陪妈看个房子去。”
我扭头看她:“看什么房子?”
我妈没回答,方向盘一打,拐进了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
车停好,售楼经理迎上来。
“林女士,您昨天预约的180平户型,样板间准备好了。”
我愣住了。
我妈拉着我往里走。
“上次你说想买套房子自己住,妈一直记着。今天正好来了,看中就定下来。”
售楼经理在前面带路。
我跟着走。
样板间在22楼,180平,大客厅,落地窗。
我妈转了一圈,问我:“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