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3-06 03:27:16

上一秒还在大放厥词“男人就该在家待着,出去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的女人,现在直挺挺躺在地上,宛若一具尸体。

许念的意识像是从深海里被硬拽上来,耳边嗡嗡作响。

她最后的记忆是凌晨三点赶完PPT,眼前一黑——

现在,她躺在一张冰冷的地板上,视线模糊地看见四双脚,又好像不止?不同款式不同颜色的拖鞋围成一圈,许念感觉自己好像体验到了死者的第一视角。

一室寂静,直到谁先问了一句:

“我们……是不是也会死?”

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颤抖,不像是纯粹的恐惧,倒像是一种……解脱?

众人——应该是男人们——摸了摸自己脖颈的位置,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许念努力聚焦视线,试图看清自己是在公司还是任何哪里,她一会儿是不是应该站起来,尴尬地笑笑打圆场。

下一秒,刚刚才停止呼吸的“她”,咳嗽了两声。

“咳咳……”

许念撑着地板爬起来,这个身体重得离谱,一个简单的起身动作让她气喘吁吁。她终于看清了周围——

五个陌生男人。

准确地说,是五个年轻、长相各异的……男人?但又不完全是。

离她最近的那个,银灰色长发中竖着一对毛茸茸的尖耳朵,见她起身立马警惕地向后压平,紧贴着脑袋,身后一条蓬松的大尾巴僵硬地垂着。他五官深邃,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袖子卷到小臂,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

他旁边,红色短发的那个,头顶赫然是一对火红的狐耳,眼尾上挑,此刻正用毫不掩饰的厌恶眼神瞪着她,双臂抱胸,手指微微蜷起,衣袖皱起一道道沟壑。

角落里缩了个长着橘棕色兔耳的青年,长耳朵紧张地竖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鼻尖轻轻耸动,两颗门牙咬着下唇,前脚掌神经质地敲打着地面。

还有一个躲在茶几后面,人身蛇尾,墨发如瀑,容貌昳丽,泛红的眼眶在青白色的皮肤上十分明显,鳞片因为紧张而翕张着。

“你居然没死。”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

许念抬头,看见第五个人。

黑色短发,没有任何动物特征——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来。他穿着熨帖的白色衬衫和西装裤,手里拿着公文包,一副刚下班的样子。但那双眼睛,锐利得像能剖开她的每一层伪装。

“张牧野,麻烦解释一下。”银灰色猫耳男开口,声音低沉,“她刚才明明没有呼吸了,但芯片为什么没有反应?”

“我又不是医生。”

被称为张牧野的男人缓步走近,蹲下身,与许念保持着绝对安全的距离。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审视着她,手里还捏着本册子,他翻到相应的页码,看书页的磨损程度,估计经常拿来翻阅。

“芯片连接正常。”他平静地说,“理论上,如果妻主死亡,神经毒素会在三十秒内释放。我们没死,说明她没死。”

“那刚才——”

“可能是突发性昏厥,或者……”张牧野顿了顿,“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身体异常。”

许念的脑子终于开始运转。

妻主?芯片?神经毒素?兽……人?

她低头看自己——胖,非常胖,手臂粗得像别人大腿,手指上的戒指深深嵌进肉里。

这不是她的身体。

做梦?还是哪个整蛊节目?可这一切都太真了……

穿越。这个认知像冰水浇头。

紧接着,海量的信息突然涌入脑海——

这是一个女男比例1:50的世界。

所有人类雄性在青春期会“兽化”,保留部分动物特征,而女性则维持纯人类形态,并因为生殖崇拜和基因继承的稳定性成为社会权力顶端。

科技水平发达,尤其在生育和健康领域,人均寿命延长至150岁。

每位成年女性会按照自身条件匹配五位“兽夫”,绑定“同生共死”的芯片:妻主死,兽夫殉。

此外,如果能力允许,可以主动申请迎赘心仪的兽人。

原主也叫许念,二十三岁,匹配的五位兽夫分别是:缅因猫顾邈、火狐烈焰、兔子瑞恩、青蛇墨渊、渡鸦张牧野。

而原主,是个极品。

好吃懒做,体重超过三百斤,靠政府给女性的丰厚补贴生活。虐待自己的兽夫,搅黄他们的工作,只有张牧野,凭借法律专业和强硬手段,保住了律师工作,勉强支撑这个家的额外开销。

就在刚才,原主因为张牧野今天晚归半小时大发雷霆,骂到一半,突然倒地。

然后,她就来了。

“看什么看?”火狐烈焰啐了一口,“我告诉你,你最好现在就写申请,三年期限快到了,赶紧放我们走!不然——”

“烈焰。”顾邈打断他,声音疲惫,“说这些没用。”

他转身走向卫生间,尾巴拖在地上。很快,里面传来水声——他在洗东西。

许念看见他在洗……内裤?“她”的内裤。

哦,原来不是抹布。

传说中冷脸洗内裤的丈夫,她有五个。

许念突然很想笑。

原故事发展中,这五位一忍再忍,到最后都没对她动手——是原主自己作死,得罪了真女主,拉着他们同归于尽了。而这五位,直到死前最后一刻,都还在履行着“丈夫”的义务。

真是……地狱笑话。

“系统?”许念在心里试探着问。

没有回应。

所以她是裸穿?连个说明书都没有?

“我……”她开口,声音沙哑难听,“我想回房间。”

男人们齐齐一愣。

她从来不会用“想”这个字,都是命令。

兔子瑞恩的耳朵抖了抖,小声道:“你、你不是要吃饭吗?顾邈哥已经做好了……”

“不饿。”许念挣扎着站起来,这个身体沉重得让她每一步都像在沼泽里跋涉。

她凭着模糊的记忆,找到主卧——一个堆满零食包装袋和脏衣服的窝,满地都是生活垃圾,差点无处下脚。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她,一个在现实世界里996当牛做马的社畜,每天被老板PUA、被同事甩锅、被客户折磨的普通打工人,一睁眼——

成了另一个世界的特权阶层,有五个被迫伺候她的“丈夫”,有花不完的补贴,不用工作。

听起来像天堂?

屁。

这就像被迫替一个毫无职业道德的实习生背了所有的锅,还要接手她已经引爆到一半的炸弹项目。

许念坐在脏乱的房间里,看着窗外这个世界特有的淡粉色月光,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她的小猫怎么办?自动投食机里面还有三天的分量。

垃圾也没扔,会不会长虫子?

那盒斥巨资买的提拉米苏还放在冰箱,她想着下班回去就奖励自己吃掉的……

“行吧。”她抹了把脸,“不就是换了个地方当牛马。”

话说牛马算不算兽人?

她爬起来,开始翻找原主的物品。

身份证件、财产证明、匹配文件……还有一本被扔在角落的《兽夫管理条例》。

她翻开第一页,第一条用加粗字体写着:

【兽夫与妻主生命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请善待您的伴侣,这是对您自身生命最基本的负责。】

“善待……”许念咀嚼着这个词。

她继续翻,找到了关于芯片的说明:结婚时植入,监测生命体征。妻主死亡,芯片释放神经毒素,兽夫三十秒内死亡。无法强制解除,除非妻主主动申请,经严格审核后批准解除绑定——审核期长达一年,且通过率不足5%。

而且单身或离异的兽人可能连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难怪他们绝望。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许念屏住呼吸。

是顾邈。他在门口停留了几秒,然后轻轻放下托盘。

等脚步声远去,许念打开门。

托盘上是一杯温水和一盒……胃药。

旁边有张便条,字迹工整简洁:「如果假装绝食想逼我们求你,没用。但你吐了会给我们增加打扫的工作量。」

许念盯着那张便条,突然想起原剧情里,顾邈是最后一个放弃希望的。

即使在原主最过分的时候,这只缅因猫仍然会在清晨准备好早餐,会用自己的赘金补贴家用,会在其他兽夫失控时拦在他们面前,冷静地说“杀了她我们也得死”。

许念在心中默默感谢他的不杀之恩。

仁义这块/.

许念拿起那杯温水,喝了一口。

水温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