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后知后觉自己脚不沾地这几天家里变化有多大——顾邈恢复了职位，但目前还在考察期内；瑞恩兼职之余，会和当地的体操队一起练习；烈焰整天抱着台本练习，开嗓的时候被投诉了两次。
至于张牧野和墨渊可以说是最稳定的两个。
“团建？”五个男人表情各异。
“对啊，大家这段时间都辛苦了，正好庆祝一下。”许念搓搓手，累死累活挣那点窝囊费等的就是这一刻。
“不应该叫家庭聚会吗？”墨渊率先发问。
“差不多，差不多。”许念不太好意思用“家庭”称呼和他们之间的关系，顶多算舍友吧？
顾邈：“我周四休息。”
张牧野：“目前还不确定。”
烈焰：“去不了，周四约了排练。”
瑞恩：“我这周排了周六休息，应该可以调班。”
墨渊：“大家都好忙啊。”
许念垂下脑袋，果然只能吃独食了吗？
“妻主，我可以陪您去哦。”墨渊黏上来，作为这个家里的闲人，优势一下就体现出来了。
“总得留一个人看家嘛……”许念被另外四道视线盯得发毛，不敢说只跟墨渊两个人去。
“好吧。”墨渊软绵绵挂在她肩膀上，发现她的背好像变薄了，“妻主，您好像瘦了！”
“欸？”许念被簇拥着站在镜子前，确实瘦了不少，身上的衣服都成了宽松款，估计是被工作磋磨成这样的。
顾邈陷入沉思，怪不得那天抱她下车的时候感觉轻了很多，原来不是最近锻炼取得新成效了吗……
周四上午，许念对着镜子最后检查背包时，门外传来引擎熄火的声音。
她疑惑地走到窗边——一辆线条流畅的七座悬浮车正停在门口，车漆是低调的哑光银灰。驾驶座车门推开，烈焰一头红发在晨光中格外扎眼，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黑色短袖搭配工装裤，正不耐烦地敲着车顶。
“慢死了！不是说八点出发吗？”
许念愣愣地看着他，又看向陆续从屋里走出来的其他人。
顾邈提着两个保温食盒，银灰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低马尾，居家服换成了浅灰色的棉麻衬衫和休闲长裤，尾巴悠闲地摆动。
张牧野提着公文包，POLO衫搭配白色牛仔裤，像是准备去打高尔夫，金边眼镜后的眼睛瞥了她一眼，算是打过招呼。
瑞恩小跑着出来，刘海上别了个亮黄色的发卡——是许念上次随手在商场买的小玩意儿。书包上别着好几个挂件，身上的颜色比其他人加起来都多。
墨渊游得最慢，鳞片在晨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他今天穿了件浅绿色的褂子，内搭是件吊带衫，长发用簪子绾成侧盘发，怀里抱着个刺绣小布袋，神情犹豫。
“你们……不是没空吗？”许念呆呆地问。
“调班了。”瑞恩小声说，兔耳朵不好意思地抖了抖。
“排练改期了。”烈焰别过脸，耳尖有点红，“反正……顺路。”
顾邈将食盒放进后备箱：“今天休息。”
张牧野拉开车门，视线扫过几个座位：“我在车上处理工作，不耽误。”
墨渊游到许念身边，尾巴尖悄悄卷上她的手腕，眨眨眼睛：“妻主，我不想留下来看家。”
原本气氛都到这了，许念又被墨渊一番话逗笑，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大家一起去，出发！”
烈焰自然坐进驾驶座，瑞恩乖乖爬上副驾驶——他最近在学车，即将成为这个家里第二个拥有驾驶证的人。后排是两个独立座椅加一个三人连座。
墨渊眼睛一亮，迅速游向连座：“妻主，我们坐这——”
话音未落，顾邈已经站到了同一排座位旁，手里还拿着许念的背包：“这里视野好。”
张牧野径自走向右侧的独立座椅，放下公文包，一副“我已就位勿扰”的姿态。
许念看看连座——坐两个人宽敞，坐三个成年人确实挤。她想起自己这具身体虽然瘦了不少，但基数还在，再加上墨渊的尾巴……
“顾邈，你去那个独立座吧。”她指了指张牧野对面的空位，“这里太挤了。”
顾邈的猫耳微不可察地向后压了压，银灰色的尾巴也垂低了些。他沉默了两秒，才轻声说：“好。”转身走向那个座位时，尾巴尖轻轻扫过许念的小腿。
墨渊欢天喜地地贴着许念坐下，尾巴熟练地绕上她的腰，冰凉的温度让许念一个激灵。他从刺绣布袋里掏出两个软垫：“妻主，垫腰的。还有这个，”又拿出一张小毯子，“车上空调凉。”
许念接过，心想这袋子容量还不错：“谢谢。”
车子平稳启动，驶出小区。烈焰开车意外地稳，不像他性格那么急躁。城市景观逐渐向后掠去，许念看着窗外，难得有心情仔细打量这个世界。
高楼间偶尔能看到小型飞行器划过专用航道，街道上行人匆匆，巨大的全息广告牌滚动播放着“生育奖励计划”和“兽夫再就业培训”的宣传片。
“我们去哪？”许念突然想起来还没问目的地。
“天空之境。”烈焰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你不是说想看看风景吗？最近那边刚解禁，去的人不多。”
许念搜索记忆——原主似乎从没对“自然”感兴趣过，她只喜欢奢侈品和虚拟娱乐。倒是自己前几天随口提过一句“好久没爬山了”，虽然只是怀念从前世界的随口感慨。
“你怎么知道……”许念喃喃。
“有人总是说梦话。”张牧野头也不抬，手指在光屏上滑动。
许念被他揭老底，脸一热，不吭声了。
车程大约两小时。途中顾邈打开食盒，里面是精心准备的三明治、切好的水果和温热的豆浆。他先递给许念一份，然后是墨渊，再起身分给前排的烈焰和瑞恩，最后才给张牧野——后者只是点点头，继续工作。
许念咬了一口三明治，是全麦面包夹着鸡胸肉、生菜和少量低脂酱料，味道也是不容置疑的美味。她看向顾邈，后者正小口喝着自己那份豆浆，侧脸在车窗透入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安静。
“好吃。”许念小声说。
顾邈的耳朵动了动，没回头，但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墨渊把自己水果碗里的草莓叉起一颗，递到许念嘴边：“妻主，这个甜。”
许念张嘴接过，果然清甜多汁。她下意识也叉了块蜜瓜想递给墨渊，却见他已经满足地眯着眼靠在她肩上，尾巴绕得更紧了些。
张牧野突然开口：“前面有临时检查站，烈焰，减速。”
烈焰啧了一声，但还是降低了车速。果然，两名穿制服的兽人警察示意停车。其中一位长着猎犬耳的警察走到驾驶座窗边，礼貌地说：“例行检查，请出示您的驾驶证、车辆登记证，以及车内所有人员的身份芯片信息。”
烈焰递出证件，警察扫描后，目光投向车内。当看到许念时，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态度放软：“女士，请问这些是您的绑定兽夫吗？”
“是的。”许念点头。
警察用手持设备扫描了每个人的手腕内侧，绿灯依次亮起。他的目光在五人身上转了一圈，尤其在墨渊的蛇尾和张牧野毫无兽征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最终礼貌地说：“信息核实无误，祝您和您的家人游玩愉快。”
放行后，车内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他刚才那眼神什么意思？”烈焰不爽地嘀咕。
“习惯了就好。”张牧野平静地关上光屏，望向窗外。
“一大家子出行很奇怪吗？”许念还不太了解其他家庭的情况，只知道和陈竞一起吃饭的时候，陈竞会吐槽家里几个兽夫不对付的事。
“像我们这样的不多。”顾邈没作过多解释，烈焰将音响打开，跟着旋律哼唱起来。
车内气氛又活跃了些，许念帮忙打拍子，瑞恩盯着烈焰免得他唱得太忘我导致不看路。
天空之境位于城市边缘的生态保护区，每年只开放三个月。从远处看，穹顶像一颗巨大的半透明水晶镶嵌在地表，所有车辆和飞行器都要停在十五公里外，随后乘坐缆车入场。
入园的时候许念和大家一块排队，有工作人员指引她走专用通道，这下变成她在里面等。
今天来的大多是亲子游，兽人照看孩子居多。
许念看见有卖棉花糖的流动摊位，虽然知道溢价高，但还是没忍住买了一个。
“女士，请问需要捏什么造型？”工作人员笑意盈盈。
“照着我捏一个呗？”许念心想这钱花得值。
“好、好的。”工作人员似乎很少遇到这样的要求，但还是尽力调整棉花糖的形状，“您看这样可以吗……？”
“挺好的。”许念看着这个初具人形的棉花糖，最终决定拿给他们吃，这玩意实在是缺少了一些食欲。
“不好意思我再给您重新做一个。”工作人员显然也对自己刚才的发挥不太满意，全然没有对金钱的渴望，只有对挽回尊严的决心。
“好啊好啊。”许念欣然接受。
“我也要吃棉花糖！”一个头戴皇冠的小女孩朝身后的母父喊。
“不是刚刚才买了玩具吗？”年轻兽人牵起小女孩的手，想要往回拉。
“不行，我就要吃！”女孩闹了一会之后兽人的态度松动许多，准备付钱的时候身后的女人轻飘飘来了句：“你看，都是你把她惯成这样的。”
兽人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付钱的手僵在半空，许念见状，把那个丑丑的棉花糖递给小女孩：“来，阿姨送你吃。”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女人摆手推拒，“我们自己买就好了，主要就是想教育教育孩子。”
“没事，跟我客气什么。”许念模仿从陈竞那学来的语气，发出几声爽朗的笑，“小孩看见什么都想要很正常，答应了买就是，要不然就立规矩，别买完了才来教育嘛。”
“是是是，来，快说谢谢阿姨。”女人将小女孩拉到身前，或许是怕生，小女孩扭捏着说了声“谢谢阿姨”，结果又被教育说要大大方方的，像个女孩样。
许念看着小女孩的背影，默默咬了口新做好的棉花糖。
好难吃。
这么一想那小女孩耍赖半天换那么一根难吃玩意，还得挨一顿骂，确实不划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