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看这个妈妈，太惨了。”
赵敏把手机怼到我面前。
屏幕里，一个中年女人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三年了，我女儿一个电话都不给我打……”
我盯着那个沙发。
米色绒面，左扶手有块洗不掉的咖啡渍。
那是我大二时不小心泼上去的。
背景墙上的石英钟，是我发第一笔工资买的。
我认识那个客厅。
我认识那个哭得涕泗横流的女人。
那是我妈。
评论区置顶：【52.3万粉丝为苦命妈妈撑腰！】
最高赞评论写着——“这种女儿不配为人。”
三千多条回复，每一条都在骂我。
我退出视频，给自己点了杯美式。
当天下午请了半天假。
去了趟公证处。
01
赵敏还在旁边叹气。
“这个妈妈真的好可怜啊，女儿三年不回家，连个电话都不打。”
“是挺可怜的。”
我把手机还给她，端着咖啡回了工位。
心跳得很快，但手很稳。
我打开自己的手机，在短视频平台搜索了四个字。
“桂芬妈妈。”
账号弹出来的一瞬间，我的胃抽了一下。
头像是她在厨房包饺子的背影，昵称叫“桂芬妈妈的心酸日记”。
52.3万粉丝。
723条视频。
我从最早的一条开始看。
第一条发布于两年零七个月前，那时候她只有一百多个赞。
视频里她坐在餐桌前，桌上摆了两副碗筷。
“今天又做了禾禾爱吃的糖醋排骨，可是她不回来。”
我的名字叫宋禾。
她视频里提到的那个“不孝女”，是我。
我挨条往下翻。
第37条视频，她站在我以前的卧室门口。
房间被改成了客房，床单是新的，浅蓝色碎花。
“这是我女儿的房间，我一直给她留着，盼她回来。”
留着？
三年前她把我的东西装了六个黑色垃圾袋，扔在楼道里。
那天下着雨。
我蹲在垃圾袋旁边，给她打了十七个电话。
一个没接。
第十八个，被拉黑了。
我继续往下翻。
第152条，播放量87万。
她对着镜头哭得直打嗝。
“我生了她，养了她二十五年，她翅膀硬了，嫌我穷，嫌我丢人，头都不回就走了。”
评论区炸了。
“这种白眼狼就该曝光！”
“阿姨你把她名字说出来，我们帮你讨公道！”
“不孝女的下场就是断子绝孙！”
我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
然后截了图。
第316条，她展示了自己的手机通话记录。
“你们看，整整三年，她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屏幕上确实是空的。
因为她把我拉黑了。
来电显示里根本不会出现我的号码。
我又截了图。
第489条，最近一周发的。
她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一张CT报告。
“医生说我颈椎长了骨刺，疼得晚上睡不着觉。”
“我不敢告诉女儿，怕她嫌烦。”
旁边一个穿粉色外套的女人递给她一杯水。
那女人我不认识，但她戴的那条金手链，我认识。
那是去年我转给我妈的生日红包，6000块。
我在转账备注上写的是“妈，生日快乐，去买条喜欢的链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