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包被领了。
回复是一条系统消息——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
意思是，她领完红包，又把我删了。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从第1条到第723条，我花了一整个中午。
723条视频，每一条都在哭。
每一条都在说我不孝。
每一条下面都有几千条评论在骂我。
52.3万人，因为我妈的眼泪，恨我入骨。
而真实的情况是——
三年前，是她亲手把我赶出家门的。
每个月5000块的转账，我一笔没断过。
电话不是我不打。
是她拉黑了我。
我关掉手机，把美式一口喝完。
下午一点半，我走进主管办公室，请了半天假。
三点十分，我坐在了公证处的等候椅上。
手里攥着三份材料——
三年的银行转账明细。
三年的通话记录。
和一张三年前她发给我的短信截图。
短信只有一句话：
“你给我滚，这个家没有你的位置了。”
02
从公证处出来，天已经黑了。
路灯把我的影子拖得很长。
我站在路边等红灯，想起三年前那个下午。
那天也是这种天气。
阴沉沉的，闷得透不过气。
我下班回家，在楼道里闻到一股油漆味。
门开着，客厅堆满了装修材料。
我妈蹲在地上挑墙纸，头都没抬。
“妈，装修什么？”
“你弟要结婚了，房子不够住。”
我当时还笑了一下。
“杰子才二十一，这就要结婚？”
“人家姑娘都怀上了，不结不行。”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指了指我卧室的方向。
“你那间房给杰子做婚房，你搬出去住。”
我愣了两秒。
“妈，那间房是我自己出钱装修的。”
两万八。
柜子、书桌、床垫、窗帘，甚至墙上那排搁板，都是我一件一件挑的。
我妈撇嘴。
“你一个女孩子迟早要嫁人，房间留着干嘛？你弟不一样，他是要传宗接代的。”
我深呼吸。
“妈，这是我的房间。装修款我可以不要，但我没地方住。”
我妈手里的墙纸样本“啪”地拍在桌上。
“你一个月挣七八千块，租不起房子？”
“你弟一分钱没有，小曼肚子大了，你让他们睡大街？”
弟弟宋杰从厨房探出头。
手里端着半个西瓜，用勺子挖着吃。
“姐，你就搬呗，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看了他一眼。
二十一岁，高中没毕业就辍学。
工作干了三份，最长的一份坚持了两个月。
其余时间全在家打游戏，吃我妈做的饭，花我转回来的钱。
“杰子，你自己租不行吗？”
“凭什么我租？”他挖了一大口西瓜，嚼得汁水横流。
“妈说了，这房子以后是给我的。”
我转头看我妈。
她避开我的眼神。
我突然明白了。
这房子，在她心里从来就不是我的家。
我只是一个暂住的、随时可以被清退的租客。
“行，给我两周时间找房子。”
“三天。”我妈说。
“小曼下周就要搬进来。”
我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开始收拾东西，才发现二十五年的生活痕迹装不进几个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