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想用一年工业打籽瓜过渡,把地养回来,再转鲜食瓜。
民警翻到录音那页,抬眼问我:“这句收款也是我收的,是你弟说的?”
“是。”
“原文件在吗?”
我把U盘推过去:“在,三份备份。”
他把材料编号,盖了收件章:“十点半,村委会议室,联合调解。”
到村委时,院里已经围了人。
有人端着搪瓷缸看热闹,有人蹲在树根下抽烟。看见我进门,低声议论像风吹稻叶,一阵接一阵。
“就是她,要把亲弟送进去。”
“读书人心硬。”
我没停,直接上二楼。
会议室的塑料椅排成两列,中间一张长桌。桌面掉漆,摸上去有细小木刺。
村长坐主位,旁边是调解员和两名民警。灰衬衫买家比我先到,抱着文件袋,脸色比昨晚更沉。
我爸被推进来时,刻意咳得很重。我妈跟在后面,眼睛红肿,一进门就先朝我看。
陈耀祖最后一个进来,手机攥得紧,像握着一块烫手的铁。
调解员先讲程序:“今天先核事实,再谈责任。谁说话,谁举证。”
我还没开口,我爸先抢话:“孩子闹脾气,都是家务事,不用搞这么正式。”
灰衬衫直接把退货单拍在桌上:“我不认家务事。我只认收款账号和交货人。”
气氛一下绷紧。
陈耀祖抬脚踢了我椅子一下,压低声音:“姐,见好就收。你要把事情做绝,别怪家里以后做绝。”
我转头看他,声音不高:“你先把昨晚说过的话记住。”
他眼神一跳,没接,转身凑到我妈身后,伸手拿过她手机:“妈,我给你调静音。”
屏幕反光里,我看见他把昨晚那串群聊长按删除,又顺手点了清空聊天记录。
我妈愣了:“你删这个干啥?”
陈耀祖把手机塞回她手里,抬头冲我笑,笑得很薄:“省得有人断章取义。反正别人的手机里要是真有,她也拿出来看看。”
我也笑了笑,没说话。
我从牛皮袋最里层抽出一张纸,放到桌角。
那是凌晨三点我做的云端备份目录,时间戳精确到秒。
下面压着一张截图缩印件。截图里,发送者头像是我妈。
文字只露出前半句:
“先卖了再说,别让你姐……”
会议室墙上的电子钟跳到10:29,门外脚步没走,像在等一个名字落进笔录。
05
调解员看了我一眼:“别放半句,放完整的。”
我把手机解锁,点开云盘备份,把原图投到会议室电视上。
屏幕一亮,屋里一下没了杂音。
完整内容只有两行:
“先卖了再说,别让你姐知道。”
“钱先打我卡上,我好跟你爸交代。”
发送人:王桂芬。
我妈的脸,瞬间白了。
她先看我爸,又看陈耀祖,嘴唇抖了两下:“我……我那是随口说的,不算数。”
陈耀祖立刻接上:“截图能P,谁知道是不是你做的假图!”
“两行字拼接一下,谁不会?说不定你还剪了语音!”
我把U盘和两张打印单一起递给民警:“原始备份、云盘操作日志都在这儿。”
民警接过去,插上执法记录本配套电脑,当场核对。
几分钟后,他抬头:“截图与原文件一致,时间链完整。生成时间是昨夜三点零七,不是今天现做,也没有后期拼接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