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很大。
落地玻璃窗，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氛。
周末人不少，但这家商场定位高端，人流量恰到好处，既不会冷清，也不至于拥挤。
裴靳野走在前面，苏锦月跟在他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
裴靳野先带她，在楼下的休闲区慢慢逛着。
各种精致的小店排列在两侧。
橱窗里摆着造型可爱的台灯，设计独特的杯子，毛茸茸的抱枕，每一个都像在冲她招手。
苏锦月的眼睛亮了。
她不由自主的放慢脚步，看过一个个橱窗。
那个杯子好好看，杯盖上蹲着一只小猫。
那个笔记本的封面是星空，烫金的字闪闪发光。
那只毛绒兔子好大一只，抱起来一定很软。
她忍不住走近一点，想看得更清楚。
然后她看到了价签。
苏锦月人都傻了。
她默默的收回差点伸出去的手，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杯子，三百八？
一个笔记本，两百多？
那只兔子——她甚至不敢看价签，怕看了会心梗。
这些东西是怎么敢卖这么贵的……
苏锦月在心里嘟囔着，脸上却不显，只是默默的把手背到身后，假装只是随便看看。
她转身想走，余光却瞥见旁边那家店的橱窗里，摆着一排香薰蜡烛。
包装很好看，透明的玻璃罐，干花封在蜡里，标签上写着“雨后森林”“橘子汽水”“白苔与雪”。
她多看了一眼，只是一眼。
然后她收回目光，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
裴靳野走在她前面，脚步不快。
他一直在偷偷观察她。
她明明很想要，却装作只是随便看看。
裴靳野的嘴角上扬。
他没有停，也没有问她“喜欢吗”“要不要买”。
他知道她的性子。
直接送，她肯定不会要。
说什么“从工资里扣”，买衣服还能勉强糊弄过去，这些小东西可没法解释。
但他有别的办法。
裴靳野趁她低头看另一家店的工夫，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刚才那几个橱窗快速拍了几张。
杯子，笔记本，兔子 香薰蜡烛。
然后点开李管家的对话框，把照片发过去。
【这些，一会儿过来买回来，一样不落。】
李管家秒回：
【……少爷，您现在在商场？】
裴靳野：【嗯。】
李管家：【这些东西，是给苏小姐的？】
裴靳野：【废话。】
李管家发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后面跟着一个意味深长的波浪号。
裴靳野没理他，把手机收回口袋。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锦月。
她正站在一家卖耳饰的小店门口，隔着玻璃看里面那些亮闪闪的小东西，看得入神，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在干什么。
裴靳野弯了弯嘴角。
先斩后奏，这招他擅长。
又逛了一会儿，苏锦月的脚步慢了下来。
不是累了。
是那股若有若无的甜香，实在太勾人了。
她顺着香味望过去，斜前方是一家甜品店。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柜台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蛋糕和甜品。
慕斯，提拉米苏，还有造型精致的小泡芙和马卡龙。
苏锦月的目光黏在了那扇窗上。
她看见了草莓奶油蛋糕，粉粉的，上面铺满新鲜的草莓。
她看见了巧克力千层，一层一层薄薄的饼皮夹着浓郁的巧克力酱。
她看见了芒果慕斯，金黄色的，顶端装饰着一朵奶油花。
还有抹茶卷，还有蓝莓塔，还有看起来就好吃的芝士蛋糕……
苏锦月咽了咽口水。
她面上不动声色，脚步却不知不觉放慢了，目光从一块蛋糕移到另一块蛋糕，在心里默默规划着：
等以后有钱了，一定要把所有甜品都吃一遍。先吃草莓的，再吃巧克力的，然后……
裴靳野走在她前面，忽然停下了。
苏锦月差点撞上他的背，连忙刹住脚步。
“怎么了？”她问。
裴靳野回过头，目光越过她，落在身后那家甜品店上。
“苏锦月，”他说，“我想吃那个。”
苏锦月愣了一下。
“啊？”
裴靳野抬手指了指橱窗里摆出来的蛋糕样品。
“我说，我——想——吃——那——个。”
他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
苏锦月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又看向他。
她的表情有些微妙。
裴靳野想吃蛋糕？
这个人看起来……不像是喜欢吃甜食的样子啊。
“……那你去吃？”她试探着问。
裴靳野没说话。
他走过来，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把她往甜品店的方向推了一把。
“走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甜品店的空气中满是奶油的甜香。
裴靳野站在柜台前，看过一排排精致的蛋糕。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他一口气点了七八种。
店员笑容满面的应着，动作麻利地开始取出。
苏锦月站在旁边，看着那些蛋糕被一块块取出来，眼睛都直了。
“你点这么多，”她小声说，“吃得完吗？”
裴靳野没理她。
等店员把所有蛋糕都装好，他才回头看她一眼。
“不是点给你吃的。”
苏锦月：“……”
裴靳野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那些蛋糕盒一个个打开，在桌上摆了一排。
草莓的，芒果的，抹茶的，巧克力的，芝士的，提拉米苏的，还有两个叫不出名字但看起来就很贵的。
他拿起叉子，随便挑了一块。
然后他看向苏锦月。
她还站在桌边，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那些蛋糕，但就是没坐下。
“坐啊。”他说。
苏锦月这才坐下，目光还是黏在蛋糕上。
“哇，”她小声感叹，“种类这么多。”
裴靳野点头。
“当然。”
苏锦月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你吃不完的话，”她小声问，“我可以吃你剩下的吗？”
裴靳野差点被噎住，他放下叉子，看着她。
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满是期待。
裴靳野忽然有点无奈。
他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明明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什么题一看就会。
偏偏在感情上，迟钝得让他想敲她的脑袋。
他点这么多蛋糕，难道是因为自己想吃的吗？
他刚才在休闲区陪她逛了半小时，难道是因为自己喜欢逛那些小玩意吗？
裴靳野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
她迟钝，他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