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月端着李管家添好的茶，轻轻推开房门。
裴靳野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伏在茶几上。
听到动静也没抬头，在草稿纸上飞快写着。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把茶杯放在他手边，俯身去看那道题。
完全正确。
苏锦月眼里浮起淡淡的笑意。
“做对了。”
她说，“这道题的变形其实很灵活，你能一次做对，说明真的理解了。”
裴靳野这才抬起头，耳尖有点红。
“都是你教得好。”
苏锦月没接这句话。
她把红笔帽盖好，开始收拾摊开的课本和卷子。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裴靳野立刻站起来。
“晚上不安全，我送你。”
苏锦月没有拒绝。
----------------
夜色很深。
老小区里的路灯坏了好几盏，隔很远才有一团昏黄的光。
裴靳野走在她身侧，高大的影子把她整个笼罩进去。
楼道口的声控灯坏了。
裴靳野细心的打开手机手电筒，一级一级照在她脚前的台阶上。
三楼，门口。
苏锦月低头找钥匙，听见他在身后说：
“我看着你进去。”
她“嗯”了一声，钥匙插进锁孔，咔嗒。
门开了一条缝，她侧身进去，扶着门框，回头看他。
“谢谢你，裴靳野。”
他站在门廊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这么晚了，你快回去吧。”
苏锦月说着，手已经把门推拢了一半。
门缝里，她看见他笑了一下。
“好。”他说。
“明天见。”
门在他面前轻轻合上。
苏锦月背靠着门板，把钥匙攥在手心。
楼道里传来渐远的脚步声。
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木门上。
不知为何，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
楼下，裴靳野走出楼道口。
他在黑色跑车边停下。
裴靳野倚着车门，仰头望向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窗帘没拉严，有人影在里面晃动。
她现在在做什么？
裴靳野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
就那么望着那扇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
怎么追她呢。
他在夜风里认真的想。
不能太急。
她那么要强，自尊心那么重，逼太紧只会把她推远。
可是也不能太慢。
万一大学里有别人追她呢？
她那么好看，性格那么好，一定有很多人喜欢她。
先每天接送，让她养成习惯。
还有，每天给她带点吃的。
她太瘦了，要养胖一点。
等她习惯他在身边了，就……
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
他低头，屏幕亮起来。
裴靳野点开置顶对话框，她发来的。
【晚安。】
裴靳野看着那两个字。
他叼着烟，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打字，发送。
【晚安。】
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
--------------
楼上，苏锦月放下手机，走向卧室。
今晚讲了两个小时，喉咙有点干，腰也有点酸。
她想着赶紧洗漱休息，明天还要去医院照顾爸爸。
苏锦月推开卧室的门。
她往书桌走去，想放下手里的保温袋。
脚步忽然顿住。
椅子不太对劲。
她早上出门前明明把椅子推进去了，椅背贴着桌沿，正正的。
可现在，椅子歪着。
椅面斜出一个角度，像是有人坐过，起身时没顾上归位。
苏锦月站在原地，盯着那把椅子。
可能是自己记错了，最近太累，记性变差了很正常。
她慢慢走过去，把保温袋放在桌上。
然后她在床边坐下。
坐下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
苏锦月早上出门前换的干净床单，铺得整整齐齐。
可现在，床尾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凹陷。
像有人坐过。
她的手指慢慢按上那块凹陷。
温热。
苏锦月的后背立刻出了一层冷汗。
床单上残留着体温。
这个人——就躲在这个房间。
苏锦月不敢发出异样。
不能慌。
她不知道那个人躲在哪个角落。
衣柜里？窗帘后？还是……
床底下？
苏锦月站起来，动作尽量自然。
她伸手抽出桌上的纸巾盒，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锦月把手机攥在手心里，飞快给裴靳野发了条消息，然后她转过身，走向浴室。
一步，两步，三步。
苏锦月没有跑，她甚至让自己哼了一句歌，像任何一个普通夜晚，准备洗漱睡觉的女孩。
厕所门在身后关上。
她的手抖着锁上了厕所门，
苏锦月把背抵上冰凉的瓷砖，大口大口的喘气。
她看向和裴靳野的对话框。
【家里有人，救命！】
没有回复。
他不知道看到没有。
他可能还在开车。他可能已经走远了。
苏锦月正要报警。
忽然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厕所门口停住了。
苏锦月屏住了呼吸。
门把手上传来声音。
是锁着的。
门外的人顿了一下。
然后是更用力的拧动。
门把手开始晃动，老旧的门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
裴靳野抽着烟，低头，屏幕上的消息让他的心跳停了一拍。
【家里有人，救命！】
烟从唇间掉落。
他没有回复，没有思考。
身体已经冲了出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在他身后又迅速熄灭。
三楼的门紧闭着。
老旧的防盗门，门框有些松动。
裴靳野用力推了一把，纹丝不动。
他退后半步，焦急的看向楼道。
旁边消防栓里有个消防斧。
小区太老了。
楼道消防栓里的斧头不知搁了多少年，斧刃上充满锈迹。
裴靳野把它抽了出来。
他没有犹豫。
一下下的劈砍着那扇门。
旧小区的防盗门终究没有那么牢固。
几斧落下时，门锁彻底崩坏。
------------------
苏锦月拨打着110的电话，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大脑一片空白。
就算打了电话，警察来得及吗？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眼前，不，是从大门的方向炸开。
门把手停止了转动。
苏锦月听见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是一声沉闷的重击。
有人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惨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