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芬终于正眼看他了。
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心疼,只有一丝被冒犯的烦躁。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妈,我求求你,你救救小夏吧!”
魏哲的头重重磕在地上。
“她是你亲女儿啊!”
“这十八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小夏来说,是命啊!”
“我给您打借条,我以后做牛做马,我一定还给您!”
他一声声地哀求,一声声地磕头。
额头很快就红了。
赵玉fen别过头去,不看他。
“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妈,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魏哲抬起头,眼睛通红,里面全是血丝。
“今天我就是跪死在这里,也要给小夏求到救命钱。”
赵玉芬的脸色变得难看。
她站起来,在客厅里踱步。
“不是我不帮你,这钱,我真的动不了。”
魏哲不信。
“为什么?那可是四百多万!”
“这钱,我有大用处。”赵玉芬的声音很冷,“你弟弟还没结婚,买房、买车、彩礼,哪一样不要钱?”
一旁的孟强听到这话,游戏声音都开大了几分。
“姐夫,你快起来吧,别在这儿丢人了。”
“我姐那是小毛病,住两天院就好了,你别听医生瞎咋呼。”
魏哲的心彻底凉了。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人。
一个是妻子的亲生母亲。
一个是妻子的亲弟弟。
在他们眼里,孟夏的命,比不上一套婚房,一辆车。
甚至比不上一局游戏。
他跪在地上,感觉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
从他跪下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赵玉芬就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一个企图从她口袋里掏钱的陌生人。
魏哲的心,从疼痛到麻木,最后变成一片死灰。
他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
“妈,我最后求你一次。”
“十八万,救小夏一命。”
“你借,或者不借?”
赵玉芬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每一秒,都像一把刀子,在凌迟魏哲的心。
终于,她放下了杯子。
“我也没办法。”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
却像五座大山,彻底压垮了魏哲。
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
因为跪了太久,双腿已经麻木了。
他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墙。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那个动作,很慢,很用力。
仿佛要拍掉的,不只是灰尘,还有他过去三年对这个家所有的幻想和情感。
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赵玉芬和孟强。
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温度。
“好。”
他就说了一个字。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里面传来孟强的声音。
“妈,他走了?真是的,晦气。”
魏哲走出单元楼。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号码。
“爸。”
他的声音哽咽了。
“咱家那个老房子……还能卖吗?”
02
电话那头,父亲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