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啊，你别急，出什么事了？”
魏哲把孟夏的情况说了一遍。
他没提去岳母家下跪的事。
那是他心里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他不想让父母看到。
“卖！马上卖！”
父亲的声音果断又坚决。
“房子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马上去找中介！”
挂了电话，魏哲靠在墙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自己的父母，住在几十年的老房子里，省吃俭用。
听到儿媳妇出事，毫不犹豫就要卖掉唯一的住处。
而身家几百万的岳母，却能眼睁睁看着他跪在地上两个小时，无动于衷。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魏哲擦干眼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救孟夏。
不惜一切代价。
父亲的动作很快。
老房子虽然旧，但位置不错，学区房。
一个小时后，中介就带人上门看房了。
为了尽快拿到钱，父亲把价格压到了最低。
买家也很爽快，当场就签了合同，付了十万定金。
剩下的二十万，说好三天内过户就打过来。
魏杜拿着这救命的十万块，立刻冲回了医院。
他把钱交到缴费处。
“医生，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我妻子！”
“我们尽力。”
孟夏被推进了ICU。
红色的“抢救中”三个字，像烙铁一样烫着魏哲的眼睛。
他在ICU门口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这一坐，就是三天三夜。
他不敢合眼，不敢离开。
饿了就啃几口面包，渴了就喝点凉水。
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第四天早上，房子过户手续办完了。
尾款二十万到账。
魏哲立刻又交了进去。
钱像流水一样花了出去。
但孟夏的情况，却并没有好转。
医生找他谈话。
“病人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出现了多种并发症。”
“需要上ECMO（体外膜肺氧合）。”
“这个费用非常高，开机就要几万，每天还要一两万。”
魏哲感觉天旋地转。
卖房子的钱，已经快见底了。
“医生，大概……还需要多少？”
“保守估计，至少还要三十万。”
三十万。
魏哲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已经把能借的人都借遍了。
父母的老房子也卖了。
他到哪里再去弄这三十万？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孟夏……
不。
魏哲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他不能放弃。
他走投无路，想到了最后一个办法。
网贷。
他知道那是深渊，是地狱。
但他别无选择。
他下载了好几个APP，填写资料，申请贷款。
利息高得吓人。
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一个平台借五万，一个平台借三万。
他像疯了一样，借遍了所有能借的平台。
终于，凑够了三十万。
看着手机里那一串串催收短信，魏哲感到一阵窒息。
但他看着ICU的门，又觉得一切都值了。
只要孟夏能活下来。
钱交上去，ECMO开机了。
孟夏的生命体征，终于一点点稳定下来。
又过了漫长的十天。
医生终于通知他，孟夏可以转出ICU，去普通病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