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魏哲的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他哭了。
哭得像个孩子。
这些天积攒的所有压力、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全部宣泄了出来。
孟夏在普通病房又住了一个月。
魏哲每天衣不解带地照顾她。
喂饭、擦身、端屎端尿。
他瘦了整整二十斤，整个人都脱了相。
孟夏看着他，眼里全是心疼。
“老公，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魏哲摇摇头，握住她的手。
“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出院那天，总共花费了五十八万。
卖房子的三十万，加上他借的三十万，刚好够。
只是，他们不仅没了家，还背上了三十万的高利贷。
以及还不完的人情债。
孟夏出院后，身体很虚弱，需要静养。
魏哲只好把她送回了娘家。
也就是赵玉芬那个一百八十平的大房子里。
他自己，则带着父母，在城中村租了一个三十平米的小单间。
白天，他在工地打零工，搬砖、扛水泥。
晚上，他去做代驾，跑到半夜。
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他想尽快把钱还上。
他去看孟夏。
赵玉芬看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来了？”
仿佛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孟夏躺在床上，气色好了很多。
“老公，你又瘦了。”
“没事，我壮实着呢。”魏哲笑了笑。
他把这个月打工挣的五千块钱，塞到孟夏枕头底下。
“你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孟夏拉住他的手。
“我妈……她是不是没帮你？”
魏哲沉默了。
孟夏叹了口气。
“我都知道了。我出院的时候，护士跟我说的。”
“她说，你一个人扛起了所有。”
“我妈她……她怎么能这么狠心？”
孟夏的眼睛红了。
魏哲拍了拍她的手。
“都过去了，别想了。”
“过不去！”孟夏的情绪有些激动，“那是我的救命钱啊！在她眼里，我这个女儿的命，还比不上弟弟的婚房重要吗？”
房间里很安静。
魏哲能听到客厅里，赵玉芬和孟强看电视的笑声。
他心里一阵刺痛。
“小夏，你别激动，好好养身体。”
“我怎么能不激动？”孟夏哭了出来，“老公，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爸妈，是我家连累了你们。”
魏哲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啊，他父母现在还住在阴暗潮湿的出租屋里。
而这里的客厅，比他租的整个房子都大。
晚上，魏哲要走的时候。
赵玉芬叫住了他。
她从钱包里拿出两千块钱。
“这个你拿着，给小夏买点营养品。”
魏哲看着那两千块钱。
就像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想起自己跪在她面前，求的是十八万。
想起孟夏在ICU里，每天上万的开销。
现在，她用两千块钱，就想抹平一切？
就想买一个心安理得？
魏哲没有接。
他看着赵玉芬，眼神平静，却冷得像冰。
“不用了。”
“小夏的营养品，我买得起。”
说完，他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赵玉fen不满的嘀咕。
“给你钱还不要，什么态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