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用了最大剂量的药物在维持,但这只是暂时的!”
医生的话,像最后的催命符,让陆家人彻底陷入了绝望。
陆建国冲到我面前,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老泪纵横。
“顾念!算爸求你了!”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救救泽远吧!”
“只要你肯救他,我们什么都答应你!我们把老家的房子卖了!把所有钱都给你!”
一个年过六十的男人,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如果是以前,我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我的心,比医院走廊的地砖还要冷,还要硬。
我用力地,挣脱了他的手。
“晚了。”
我看着他,也看着他身后那一脸期盼的张翠华和陆泽慧,以及面如死灰的姜瑶。
“陆建国,我给你指条明路。”
“你们现在立刻回家,把你们的房产证,存款单,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带上。”
“能卖的卖,能贷的贷。”
“或者,你们现在就逼着姜瑶,去把那套刚到手的房子卖了。”
“动作快点,或许还来得及。”
“至于我,”我顿了顿,看着电梯门缓缓打开,“我要去给我儿子,开启新的生活了。”
我走进电梯,按下了关门键。
在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刻,我看到了他们绝望而怨毒的眼神。
电梯缓缓下行。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睛里却闪着寒光的女人,深吸了一口气。
顾念,从今天起,你新生了。
11
走出医院的大门,清晨的冷风吹在脸上,我却觉得无比清醒。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对我来说,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新生。
我打车回了家。
家里静悄悄的。
推开安安的房门,小家伙还在熟睡,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嘴角还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
大概是做了什么好梦。
我俯下身,轻轻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的宝贝,妈妈以后,会拼尽全力保护你,给你一个最好的人生。
我在他床边坐了一会儿,直到天光大亮,才起身去洗漱。
镜子里的我,一夜未睡,脸色憔え悴,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但我眼神里的光,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和坚定。
我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
这是我之前上班时最喜欢穿的一套,后来为了照顾家庭,辞职当了全职主妇,就再也没穿过。
今天,我重新穿上它,像是穿上了我的铠甲。
我给自己化了一个精致的淡妆,遮住了疲惫,整个人看起来焕然一新。
收拾妥当后,我叫醒了安安。
“宝贝,起床了,妈妈今天带你去一个新地方。”
安安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爸爸呢?爸爸回来了吗?”
我的心刺痛了一下。
我蹲下身,抱着他,柔声说:“爸爸……爸爸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出差,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