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徐安霖在工地上出了事,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人没了。
留下他老婆冯佳,和一个刚满四岁的儿子,徐文智。
人死了,活着的人还要生活。
建筑公司赔了一百万私了。
所有人都默契地接受。
我认识徐安衍七年,从未见过他落泪。
可他哥出殡那天,他却几次哭得快要晕过去。
他跪在他哥的遗像前发誓:“哥,你放心,嫂子和文智,我养,就像你之前照顾我一样,下辈子,让我当哥哥照顾你。”
我当时就在旁边,也跟着掉了眼泪。
可我没想到,徐安衍的养,是这么个养法。
“县城现在哪需要什么学区房?又不是北京,不是有户口就能上学,就算买学区房,怎么会要两百万?”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徐安衍低着头:“佳佳姐说文智要上学了,想在县城买套房子,方便孩子读书,她跟着一起照顾。你知道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
“所以你把二百万全给她了?”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那是我们买房子的钱!我们上班这么辛苦,假期都不敢出去玩,攒了七年啊!人生有几个七年!”
“小鸢,你听我说。”
徐安衍抓住我的手,“佳佳姐太苦了,我哥走得早,她一个人拉扯孩子。”
我甩开他的手,“徐安衍,你为什么不跟我提前商量?因为你也知道我不会同意的,所以先斩后奏是吗?”
徐安衍低头沉默。
“县城的学区房花了多少钱?”
“八十五万。”
“那剩下的一百一十五万呢?”
“剩下的钱,佳佳姐说留着给文智上学用……”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徐安衍,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一百一十五万,给一个七岁孩子上学用?上什么学?现在是义务教育,上学能花几个钱?你侄子在县城上贵族学校吗?”
徐安衍急了:“佳佳姐不是那种人!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多不容易你知道吗?我哥在的时候,她从来没让我哥给家里寄过钱,都是自己省吃俭用。”
“她省吃俭用?”
我打断他,“你上次回去看她,她穿的羊绒大衣,用的iPhone17,我呢?身上的黑色羽绒服穿五六年了,我这个破手机用了三年,屏幕都碎了两回,倒底是谁省吃俭用啊?”
徐安衍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坚持:“那是她妹妹给她买的,不是她自己花的。”
“行,就算手机是别人送的。那她儿子呢?你上回不是还给我看照片,说文智钢琴弹得好?县城学钢琴一节课多少钱你知道吗?”
徐安衍不说话了。
我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很累。
“你哥去世给的一百万赔偿金还不够她养一个孩子吗?”
“徐安衍,这事你什么时候决定的?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他低下头:“我怕你不同意……”
“所以你就先斩后奏?”
“小鸢,佳佳姐真的需要这笔钱。咱们还年轻,可以再攒。”
“再攒?”
我笑了,“徐安衍,我今年30了。再攒7年,我37岁。我们租在这个破房子里,每个月300的房租,我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就为了能早点有个自己的家。你现在告诉我,让我再等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