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还会怕什么呢?
我从包里拿出了最后一样东西扔在桌上。
是一张照片,是江枫和一个女人的照片。
女人穿着孕妇裙,肚子高高隆起。
他们手挽着手,正从一家私立妇产医院里走出来。
江枫脸上带着笑,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那个女人,就是女儿口中的陈阿姨陈珂。
也是我跟江枫的大学同学,他的白月光。
婆婆一把抓过照片,她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她看看照片,又看看自己的儿子。
「这……这是怎么回事?江枫!这个女人是谁?她肚子里的孩子……」
「是你的孙子。」
我帮江枫回答了。
「哦,不对,应该说是你们老江家的长孙。」
「做过B超了,是个男孩。预产期就在下个月。」
婆婆指着江枫,声音尖利。
「你这个畜生!你怎么敢做出这种事!你让我和你爸的脸面往哪搁?」
江枫红着眼吼回去。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们不是一直嫌弃林淼生不出儿子吗!」
「现在我让别的女人生了!你们该高兴才对!」
「你……」
婆婆被他噎得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
我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
「他没说错。」
我开口,所有人的视线又都集中到我身上。
「他早就跟我提过离婚了,就在陈珂查出怀孕之后。」
「他说,只要我净身出户,他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还能在外面跟别人说,是我们感情不和,和平分手。」
「这样,我的面子上也好看一点。」
我看着江枫,呲笑一声。
「江枫,你是不是觉得你特别大方,特别仁慈?」
江枫不说话,只是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看着我。
「其实,那个时候我就该把这些证据都甩在你脸上。但是我没有。」
「因为我觉得,这样太便宜你们了。」
「你们毁了我十年的人生,毁了我做母亲的权利,毁了我对婚姻所有的期待。」
「如果只是离婚怎么够呢?」
我站起身,慢慢走到窗边。
「所以,我精心准备了今天的这个游戏。我要让你们,在团圆的日子里尝尝什么叫绝望。」
「我要让你们亲身体会一下,当生命一点点流逝却无能为力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我转过身,看着他们一张张恐惧扭曲的脸。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
「百草枯的毒性发作,大概需要一到三个小时。」
「现在,距离你们吃下汤圆,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
我的话音刚落,婆婆第一个崩溃了。
她连滚带爬地冲到我面前,抱着我的腿。
「林淼!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换你的药!我不该偏心我自己的儿子!」
「我不是人!我是个老畜生!」
她一边哭喊,一边狠狠地扇自己的耳光。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江枫他糊涂,但他罪不至死啊!」
「还有圆圆,圆圆是无辜的!她还那么小!」
我低头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圆圆无辜?在你教他把不吃的饭菜直接倒进我碗里时,她就不无辜了。」
「在你告诉她,妈妈就是家里的保姆,可以随便使唤的时候,她就不无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