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3-06 03:52:00

九龙城寨拆了多年,老街的霉味却渗在砖缝里,海风怎么吹都吹不散。

苏城坐在“苗族古法养身馆”的门槛上。

胃里塞了一把生锈的刀片,正在翻搅。

饿的。

穿越前,他是工地上一次扛四包水泥的牛马。

穿越后,他成了这条街新来的“过江龙”,刚继承了一笔遗产。

遗产听着不错。

一百三十平的老铺子。

外加一张香港身份证。

可他兜里比狗舔过的盘子都干净。

“这开局,狗都嫌。”

他扶着门框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

墙上受潮的穴位图扭成一团,上面的红点聚在一起,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他晃到红木药架前。

第一层空荡荡的,耗子进来都得含着泪走。

第二层只有一层厚厚的灰。

第三格抽屉里,滚出来一个褐色玻璃瓶,上面的洋文标签都磨掉了一大半。

拧开盖子,一股霸道辛辣的味道直冲脑门。

昏沉的脑袋被炸了一下,瞬间清醒。

巷口传来引擎的低吼声。

一辆黑色奔驰挤进了这条污水横流的破街。

锃亮的漆面,倒映出旁边的垃圾堆。

车门开了。

一只黑色细高跟鞋先踩了下来,沾上泥水。

接着,是一条修长的腿。

女人戴着蛤蟆镜,厚围巾裹的严严实实,推门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昂贵的香水味压过了霉味,却盖不住她身上那股浓重的药气。

“苏老呢?”

声音沙哑的厉害。

苏城指了指墙上的黑白遗像。

“驾鹤西去,我是现在的馆主。”

女人摘下墨镜。

苏城握着瓶子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那张脸,就算眼角布满血丝,脸颊浮肿,也太好认了。

周海媚。

这个让无数男人在梦里喊“芷若”的女人,现在脸上全是病容,一副被折磨到快崩溃的样子。

“节哀。”

她扫了一眼过分年轻的苏城,眼里的那点光瞬间熄灭了。

她转身就要走。

“等等。”

眼前的不是女神,是会走路的港币。

“来都来了,不试试?”

“我看你疼的都快站不住了。”

周海媚脚步一顿。

那股疼,正从骨头缝里往外钻。

她回过头,重新打量这个满手老茧的年轻人。

“就你?会治?”

苏城心里直打鼓,面上却稳的一批。

他指了指那张快掉皮的按摩椅。

“祖传手艺,路子野,但管用。”

可能是疼的实在受不了。

也可能是他笃定的语气给了她一丝荒谬的希望。

她迟疑两秒,坐下了。

解开围巾,脖子上的红斑十分刺眼。

“红斑狼疮。”

她的语气很平静,好像在说别人的闲事。

“激素吃多了,全身都浮肿,血小板也暴跌。”

苏城不懂这些医学术语。

但他看懂了她眼里的那种死灰。

那是把命交给老天的绝望。

“能缓解吗?”

他握紧口袋里的药瓶,手心全是汗。

上辈子在工地累瘫了,唯一的享受就是工头带去的路边黑店。

那里的老板娘,手法只有一个字,狠。

死马当活马医。

“能。”

他回答的斩钉截铁。

周海媚趴在那张破按摩床上,没有脱衣服。

隔着黑色的高领羊绒衫,能感到她的身体绷成一条直线。

苏城倒出精油在手心。

烫!

精油一碰到皮肤,就是一股滚烫的灼烧感。

他手上的老茧都快被烫化了。

“忍着点,劲儿大。”

滚烫的手掌按上了她的后背。

一上手,全是僵硬的死肉。

这根本不是人的背,就是一块水泥板。

苏城双脚抓稳地面,把当年扛水泥的力气全拿了出来。

没什么技巧,就是推 按 挤 压。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就把你当成没搅匀的混凝土,今天非给你揉开了不可!

“嗯!”

一声闷哼从呼吸孔里传出来。

周海媚绷直的双腿,咚的一声磕在了床架上。

苏城没停。

他的十指发力,配合那股诡异的热流,死死的抠进僵硬的肌肉纤维里。

这压根不是按摩。

这是暴力拆迁。

“这什么手法?”

周海媚疼的连声音都在发颤,冷汗很快浸透了羊绒衫。

那是一种钻心的疼,感觉骨头都要被凿开了。

“你后背的肉都僵死了,硬的水泥块一样。”

“不把它捣碎,气血怎么走?”

苏城一边输出,一边用工地的逻辑解释。

他快虚脱了。

这具身体实在太弱,才三分钟,胳膊就以经酸麻不堪。

但手下的触感正在变化。

那片僵硬的背肌,在精油的热力下,开始变软。

顽固的水泥疙瘩终于泡开了。

“轻点……”

周海媚的求饶声很微弱。

剧痛褪去之后,一股滚烫的暖流顺着脊柱猛的炸开!

那股暖流,冲刷着每一寸冰冷的血肉。

常年折磨她的阴冷刺痛,真的在消退。

三十分钟后,苏城满头大汗的停了手。

“收工。”

他甩着酸痛的手腕。

“这就跟铲墙皮一个道理,旧的不铲干净,怎么刷新的?”

“你这病,就得下狠手。”

床上没了动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苏城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是给按死了?

真要出了人命,刚到手的身份证就得换成通缉令。

他小心的戳了戳周海媚的肩膀。

“喂?周小姐?”

周海媚猛的翻身坐了起来。

她头发凌乱,满脸通红,眼神里带着一丝迷离的醉意。

她一把扯掉墨镜,死死的盯着苏城。

苏城吓的后退了半步,随时准备开溜。

“爽!!!”

她吐出一个字。

声音虽然还沙哑,却透着一股久违的通透感。

她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一连串脆响。

压在她身上好几年的沉重感,一下子卸掉大半。

“你这手法,够野的。”

她重新打量起苏城,眼神里的轻视早就没了,只剩下震惊。

名医专家搞不定的事,这破街年轻人靠一瓶油和一身蛮力尽然做到了?

苏城暗中松了口气。

他转身去倒了杯凉水喝,顺便掩饰发抖的手。

周海媚没追问。

在圈子里混久了,都懂规矩。

能治病就行,别的不用多问。

她从LV钱包里抽出一叠金牛,整齐的码在柜台上。

“六千。”

她重新戴上墨镜,动作恢复了之前的矜持干练。

“多的一千是小费。”

“你这手法虽然野蛮,但效果比那些专家强多了。”

苏城没客气。

他伸手按住那叠钞票。

指尖触到纸币纹理的瞬间,一股踏实感涌了上来。

“谢了。慢走不送。”

他飞快把钱揣进兜里,动作里带着一丝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