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城回到养身馆。
心情比刚洗完澡的泰迪还躁动。
六千港币。
在这个人均工资几百块的九龙城寨,这笔钱够他在红灯区…不对,够他在茶餐厅横着点单。
他哼着《古惑仔》的调子,找了块抹布擦拭柜台上的灰尘。
刚才那头发财不仅救了他的命,还替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只要有猪,这世上就没有他苏城治不了的绝症。
甚至还能顺便改善一下猪肉市场的肉质口感。
“咣!”
脆弱的木门发出一声惨叫,门框上的陈年老灰扑簌簌往下掉。
苏城手里的抹布一停。
门口站着个男人。
花衬衫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的胸膛上纹着半只下山虎。
但这虎纹得有点掉价。
因为皮肤上全是红斑和溃烂的脓疮,那老虎看着不像下山,像刚从硫酸池子里捞上来。
男人走路姿势很怪。
两条腿岔开,像刚骑完三天三夜的马,又像裤裆里藏了两颗仙人球。
每走一步,五官就随着胯部的摩擦扭曲一下。
“你是这里的老板?”
声音像是喉咙里卡了口浓痰,听着就让人想咳嗽。
苏城目光下移,扫过男人频繁抓挠裤裆的手。
一股难以描述的腥臭味,混合着廉价古龙水,在十几平米的店里炸开。
比猪圈还冲。
视网膜上,幽蓝色的字体瞬间刷屏。
【目标:人类男性。】
【病症:二期梅毒。】
【伴随症状:腹股沟淋巴结肿大、全身皮疹、生殖器重度溃烂。】
【警告:极高传染性,建议宿主立刻物理隔离。】
苏城面无表情地后退两步。
左手极其自然地抄起柜台上的医用酒精喷壶。
滋——滋——
他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拉出一道雾墙。
“我是。看病?”
苏城把喷壶放下,双手插兜,那架势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人,是一坨会行走的病毒培养皿。
丧标疼得龇牙咧嘴。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反手拍在柜台上。
刀刃插进木头半寸。
“听说刚才周海媚那个娘们从你这竖着出去了?”
丧标刚想一屁股坐在待客椅上,屁股刚挨着面,就像触电般弹了起来。
椅子太硬,磨到了烂肉。
“我是洪兴的丧标。”
丧标扶着腰,脸上的横肉都在抽搐,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老子这几天下面痒得想切了它。外面那些庸医说是湿疹,擦了药膏更严重!”
“既然你能治那个明星,就给老子也按按。”
按按?
苏城看着那只还在不断抓挠的手。
这玩意儿也是能按好的?
系统界面上,【病理转移】的选项正在疯狂闪烁,诱惑着苏城上手。
理论上,只要肢体接触,他就能把这身花柳病吸过来。
然后再去找一头猪……
等等。
苏城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头满身梅毒螺旋体的猪,被送进屠宰场。
切成肉片。
做成叉烧、做成回锅肉、做成九龙城寨最受欢迎的猪扒饭。
食客们大快朵颐。
一周后。
《九龙城寨爆发神秘性病,源头竟是猪肉?》
《无良神医制造生化危机,全港沦陷!》
卫生署介入,城寨封锁,他的小店直接贴封条,搞不好还得进去吃牢饭。
红斑狼疮是自身免疫病,吃了顶多口感不好。
梅毒这玩意儿可是细菌,万一哪个变态爱吃三分熟的猪排呢?
这因果太大,为了赚钱把饭碗砸了,不划算。
“按不了。”
苏城回答得斩钉截铁。
丧标眼珠子一瞪,拔出折叠刀就在虚空挥了两下。
“你看不起老子?”
“周海媚能按,老子不能按?”
“嫌钱少?”
啪!
一叠钞票砸在柜台上,大概两三千。
苏城嫌弃地瞥了一眼那钱。
这钱得洗,必须用84消毒液泡三天。
“标哥是吧。”
苏城靠在药柜上,指了指丧标的裤裆。
“周小姐那是虚症,你是实毒。”
“梅毒入骨,那是按摩能按掉的?”
“我现在要是给你上手按,加速血液循环,毒气攻心。不出十分钟,你那玩意儿就得像熟透的烂香蕉。”
苏城做了一个“断裂”的手势。
“啪嗒,掉下来。”
丧标手里的刀一哆嗦。
下意识捂住裤裆。
“掉下来?”
“不仅掉下来,还会烂个坑。”
苏城语气阴森,为了增加可信度,指了指墙上受潮发霉、黑漆漆的墙皮。
“就像那样,想补都补不上。”
丧标看了眼墙角那块霉斑,只觉得裤裆更凉了。
他是出来混的,不怕砍人,就怕绝后。
最近这几天确实感觉要烂完了,甚至尿尿都像是在拉碎玻璃。
“那怎么办?”
丧标往前凑了一步,满脸求生欲。
“退后!”
苏城再次举起喷壶。
“保持三米距离!这毒气会通过空气传播!”
丧标吓得连滚带爬地后退,咣当一声撞翻了门口的垃圾桶。
苏城大脑飞速运转。
不能按,不能吸,至少现在不能转给猪。
得找个借口拖住他。
还得找个绝对不会进入食物链的动物。
老鼠?太小,吸了估计原地爆炸。
野狗?城寨里的狗都快被人吃绝种了。
蟑螂?那得抓一麻袋才够分摊伤害。
“你这病,得泡。”
苏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脸上写满了“我是专家”。
“按摩是把毒往里逼,泡澡是把毒往外拔。”
“泡澡?”
丧标挠了挠脖子上的红斑,皮屑雪花一样往下掉,落在黑地板上格外刺眼。
“桑拿那种?”
“想死你就去桑拿。”
苏城翻了个白眼,转身假装在空荡荡的药柜里翻找。
“是药浴。苗疆秘方,‘九毒化瘀汤’。”
丧标没听过这名字,但觉得很霸气。
“那你赶紧弄啊!痒死老子了!”
“药材难找。”
苏城指了指比脸还干净的药柜。
“百足虫、鹤顶红、寡妇床头的灰……这些都要现凑,还得选吉时。”
“起码两天。”
“两天?!”
丧标吼了起来,口水喷了一地。
“两天后老子都挠穿了!”
“那就切了吧,一劳永逸。”
苏城耸耸肩,把玩着手里的酒精喷壶。
“反正留着也是遭罪,切了还能练葵花宝典。”
丧标脸都绿了。
他盯着苏城看了半天,确认这小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而且刚才那句“熟透的香蕉”实在太有画面感,成了他的心理阴影。
“好!两天!”
丧标收起刀,隔着三米远指着苏城的鼻子。
“我就给你两天。”
“要是治不好,老子把你这店烧了,把你扔进维多利亚港喂鱼!”
“定金不退。”
苏城指了指桌上那叠脏兮兮的钱。
“留着给你买棺材!”
丧标骂骂咧咧地转身,依然保持着那种滑稽的骑马姿势,一步一挪地往外走。
刚出门,又回头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