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
他攥着周海媚给的那叠港币,一头扎进了深水埗鸭寮街。
这里是全港最大的电子垃圾场,也是穷鬼的销金窟。
要想把这草台班子搭起来,得整点唬人的家伙。
半小时后,苏城扛着一堆破烂回了店。
瘪了一块的红外线探照灯,两百。
缺了两根肋骨的医用骷髅架子,八十。
一大桶散装橄榄油,六十。
往墙上一挂,通电。
滋啦——
红光大作。
原本昏暗的小破屋瞬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血红中。
不像医馆,倒像是个切下水的黑作坊。
苏城很满意。
这年头,越是看不懂的,越像高科技。
接下来的两天,他也没闲着。
白天对着那具骷髅架子练拆骨手,晚上在自己身上瞎按。
既然打着中医的旗号,样子货总得做足。
第三天傍晚。
黑色奔驰准时停在巷口。
周海媚推门进来,被满屋子的红光晃得眯起了眼。
“这风格……挺别致。”
她摘下围巾,脸色比上次红润了些,但眉宇间还聚着一股散不去的郁气。
苏城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手里卷着本《母猪产后护理》——封面被他撕了。
周海媚没多问。
上次那一按,让她睡了这几年来最安稳的一觉。
这就够了。
她熟练地趴上床,这次身体放松了许多。
苏城搓热双手,倒满橄榄油。
“这次可不能大意了。”
他盯着周海媚后颈上那块暗斑。
上次吸了10%,这次必须只搞个5%,实在是受不了!
大客户得细水长流,一次治好了,谁来付尾款?
“忍着。”
掌心落下。
【病灶锁定:红斑狼疮(90%)。】
【吸取模式:开启。】
轰!
指尖触碰皮肤的瞬间,一股阴冷的寒流顺着手臂疯狂倒灌。
苏城牙关紧咬。
这哪里是治病,简直是在跟阎王爷拔河。
如果说上次是冰水,这次就是液氮。
寒气顺着经络横冲直撞,所过之处,骨头缝里都像结了冰碴子。
“唔……”
周海媚抓紧了床单,指节发白。
“痛就喊出来,别憋着。”
苏城满头冷汗,手上的力道却半点没减。
他一边引导毒素,一边胡扯:“这叫以毒攻毒,把你骨髓里的寒气逼出来。”
三十分钟。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
苏城猛地收手,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上药柜才勉强站稳。
【本次吸取结束。】
【体内毒素滞留:5%。】
【排出倒计时:23小时59分。】
周海媚翻身坐起。
她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卸下了几十斤的重担。
看到苏城惨白的脸色,她有些动容。
“你……”
“没事,歇会儿就行。”
苏城摆摆手,端起保温杯的手抖得像帕金森,水洒了一地。
周海媚没说话。
她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个厚实的信封,轻轻放在桌上。
“一万。”
说完,她深深看了苏城一眼,推门离去。
风铃声刚落,苏城直接瘫在了地上。
“操……”
他挽起裤腿。
原本光洁的小腿此刻肿得像注水的萝卜,青紫色的血管暴起,像一条条狰狞的蚯蚓。
膝盖更是失去了知觉,稍微动一下就是钻心的疼。
5%的毒量,这怎么和前面10%的一样疼啊。
必须马上转移!
苏城抓起桌上的信封,连滚带爬地冲出店门。
拦车,直奔元朗。
“师父,去猪场!开快点,给你加五百!”
的士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脸色青紫的苏城,一脚油门踩进了油箱里。
这衰仔看着像中了尸毒,死车上可晦气。
四十分钟的路程,硬是二十分钟飙到。
猪场门口。
地中海老板正蹲在地上抽烟,看见苏城鬼一样地冲过来,吓得手里的烟都掉了。
“又来?!”
老板跳起来挡在门口,一脸惊恐。
“上次那头‘发财’现在还趴窝呢,不吃不喝尽哼哼,你到底对猪做了什么?”
苏城现在哪有心情废话。
毒素已经蔓延到大腿根了,再晚点这腿就得锯了。
啪!
厚厚的信封拍在充满猪粪味的栏杆上。
“五千。”
苏城喘着粗气,眼睛赤红:“给我找头最壮的!公的!要那种能顶翻拖拉机的!”
老板愣了一下。
他捏了捏信封的厚度。
原则?
在五千块现金面前,原则就是个屁。
“行吧。”
老板侧身让路,嘴里嘀咕:“最里面那头‘黑旋风’,三百斤的种猪,脾气暴得很,顶死你我可不负责。”
苏城根本没听完。
他像头疯牛一样冲进最里面的猪圈。
一头浑身漆黑、肌肉虬结的庞然大物正对着食槽狂拱。
这就对了!
苏城翻身越过栏杆。
“黑旋风”感觉到领地被侵犯,猛地转过头,两只小眼睛凶光毕露。
“嗷!”
它低吼一声,低头就要撞过来。
“借你命用用!”
苏城不退反进,迎着那三百斤的肉山扑了上去。
一人一猪在泥浆里撞在一起。
要是换平时,苏城早被撞飞了。
但此刻,求生欲让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死死箍住粗壮的猪脖子,整个人挂在猪背上,任凭“黑旋风”如何疯狂甩动都不撒手。
【目标锁定。】
【载体体重:160kg。状态:极佳。】
【转移开始!】
闸门打开。
积蓄在苏城体内的极寒毒素找到了宣泄口,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身下的躯体。
“嗷——!!!”
黑旋风的怒吼突然变了调。
从雄浑的咆哮变成了凄厉的尖叫,紧接着是像是被掐住脖子的破风箱声。
那一身黑得发亮的鬃毛下,瞬间泛起大片诡异的紫红。
三秒钟。
原本狂暴的种猪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四腿一软,轰隆一声跪在泥浆里。
苏城从猪背上滑下来。
那种蚀骨的剧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通体舒泰,像是大夏天喝了一口冰镇雪碧。
“爽。”
他呈大字型躺在猪粪和泥水混合的地上,看着头顶昏黄的灯泡,笑出了声。
栅栏外。
老板手里的烟烧到了指头。
他看着满身红斑、口吐白沫、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猪场头牌,又看看那个满身泥浆却一脸享受的年轻人。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邪术?
苏城爬起来,拍了拍那个大家伙的屁股。
“谢了,兄弟。”
他神清气爽地走出猪圈,对着呆若木鸡的老板挥挥手。
“这猪要是没死,好生养着,我下周还来。”
老板打了个哆嗦。
看着苏城的背影,就像看着一个变态杀猪狂魔。
回到市区已经是深夜。
苏城在公厕冲了个凉,把那身味道销魂的衣服扔进了垃圾桶。
刚回到店里坐下,还没来得及数钱。
叮铃——
风铃响了。
一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大金链子的男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