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两扇饱经风霜的木门终于寿终正寝。
它们没倒在台风里,却倒在了古惑仔的暴力拆迁下。
木屑飞溅中,几个花衬衫像抬死猪一样,架着一副担架冲了进来。
“滚开!都滚开!”
担架上的丧标蜷成一团,那姿势像极了刚下油锅的基围虾。
双手死护裆部。
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
那张原本凶神恶煞的脸,此刻惨白得泛青,冷汗把头发黏在头皮上,活像只刚捞上岸的水鬼。
苏城刚咽下最后一片五花肉。
嘴角的油渍在昏暗灯光下发亮。
他慢条斯理地把空碗塞进柜台底。
抽了张泛黄的纸巾,一根根擦拭手指。
“清朝的老门板。”
苏城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停尸房的空调。
“两万。”
丧标听见这声音,像听见了圣旨。
他费力地从担架上昂起头,脖颈青筋暴起,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我给!”
那只手颤巍巍地伸向苏城。
指甲缝里全是皮屑和干涸的血丝。
“救我…痒…里面有钻头在钻在烂…”
旁边的小弟红着眼吼道:“标哥刚才痛休克两次了!你再不出手,我把你这破店烧成灰!”
苏城手里的纸团精准地弹进垃圾桶。
目光扫过那个叫嚣的小弟。
眼神平静,却让那小弟像被毒蛇盯上,后半截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烧店?
这确实是个问题。
这破地方虽然漏风漏雨,好歹是个窝。
要是真没了,难道去跟天桥底下的流浪狗抢地盘?
况且,转移对象还在冷却。
刚才那头发财已经变成了肚子里的卡路里。
现在若是吸毒,没地方排。
总不能把自己当垃圾桶。
“把人扔床上。”
苏城下巴点了点那张唯一的诊疗床,床脚还垫着两块红砖。
“别!别碰我!我不按!死都不按!”
一听上床,丧标像是回光返照,疯狂蹬腿。
上次那句“熟透的烂香蕉”已经成了他的梦魇。
他怕这一按下去,那玩意儿真就只有皮连着了。
“谁给你按?”
苏城转身钻进所谓的药房。
杂物间里阴暗潮湿,空气中飘着股霉味。
他从犄角旮旯翻出一个落满灰的砂锅。
这是平时煮泡面用的神器。
“既然是急症,那就得下猛药。”
苏城从兜里掏出那袋特意留下的“精华里脊”。
肉色红润,隐隐透着妖异的光泽。
扔进砂锅。
又随手抓了一把发黑的枸杞、两片干瘪像树皮的陈皮,还有半包受潮结块的板蓝根。
主打一个中西合璧,生死有命。
加水,点火。
蓝色火苗舔舐着锅底。
“闲杂人等,滚出去守门。”
苏城头也不回地吩咐。
“独门秘方,看了烂眼底。”
马仔们面面相觑。
但在丧标那杀猪般的惨叫声催促下,只能灰溜溜地退到门外,顺便把两块门板竖起来挡风。
屋内瞬间安静。
只剩下水开的咕嘟声,和丧标压抑的呻吟。
随着水温升高,那几块特殊的猪肉开始溶解。
不是煮熟。
是溶解。
原本鲜红的肉质迅速化开,汤汁变成了浓稠的乳白色。
一股无法形容的异香炸裂开来。
霸道。
蛮横。
瞬间填满了这间十几平米的小店。
这味道不像是食物,更像是某种勾动原始欲望的费洛蒙。
丧标的呻吟声戛然而止。
他鼻翼疯狂抽动,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吞咽口水的巨响。
“这是什么?”
那股香味像是有实质的触手,钻进鼻腔,直接抚平了下半身的躁动。
剧痒似乎被这股香气压制住了。
“独传秘方。”
苏城用那把缺了口的勺子搅了搅。
“正宗苗药。”
三分钟。
苏城端着那个黑漆漆的砂锅走到床边。
汤汁奶白,上面漂浮着几颗鲜红的枸杞,诡异又诱人。
“张嘴。”
丧标此刻别说喝汤,就算让他喝硫酸他都不带犹豫的。
嘴巴张得能塞进个灯泡。
苏城直接把滚烫的汤汁倒了进去。
“嘶!!!”
滚烫。
像是一条火线顺着喉咙烧下去。
丧标眼珠子猛地凸起。
紧接着,那团火在胃里炸开。
没有烧穿胃袋的痛楚,反而化作无数道温热的暖流,疯狂冲刷着四肢百骸。
特别是那个即将烂完的重灾区。
原本那种像是有几万只白蚁啃噬的剧痒和刺痛,被这股霸道的暖流一冲。
瞬间消融。
就像是用滚烫的开水泼在了积雪上。
爽。
通透。
丧标浑身的毛孔都在这一刻炸开,舒服得脚趾头都扣紧了床单。
“给我药!”
丧标像是饿了三天的野狼,猛地坐起,一把抢过砂锅。
根本不管那是刚开的水。
伸手进锅里捞起那块还没完全化掉的药渣,塞进嘴里。
狼吞虎咽。
连嚼都不嚼。
咕咚。
吞下去了。
轰!
如果说刚才那碗汤是开胃菜,这块肉就是核弹。
经过红斑狼疮病毒反复熬炼、最后净化出来的纯粹气血能量,在丧标体内彻底爆发。
他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皮肤泛红,头顶甚至冒出了肉眼可见的白气。
原本灰败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哈——!!!”
一声长啸穿透门板,中气十足。
吓得外面的马仔以为自家老大终于疯了,拔刀就要冲进来。
丧标把砂锅舔得比洗过还干净,连陈皮都嚼碎吞了。
他跳下床。
动作敏捷得不像个烂了一半的人。
低头看了一眼裤裆。
虽然肿还没消,红斑还在,但那种要命的痛痒已经没了。
甚至还有种久违的昂扬感。
“神了!真他妈神了!”
丧标激动得语无伦次,想去抓苏城的手,又怕冒犯,两只手在空中无处安放。
“苏神医!这什么药?还有吗?我全包了!十万!二十万!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苏城嫌弃地退后两步,避开那满嘴的油光。
“想得美。”
“我也就剩这么点存货,全给你用了。”
其实锅底还有一大块。
那是留着当夜宵的。
这玩意儿可是战略物资,给这种烂人吃,那是暴殄天物。
“只是压制。”
苏城靠在柜台上,双手抱胸。
“药效二十四小时。”
“要想彻底根治,明晚这个时候再来。”
他指了指墙上那本印着泳装美女的日历。
“带上五万现金,少一个子儿,你就等着烂穿吧。”
丧标现在对苏城的话奉若神明。
别说五万。
只要能保住命根子,让他把老妈的金牙撬下来都行。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丧标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全是那种还没被特殊液体污染的新钞。
恭恭敬敬放在桌角。
“这是今天的诊金,那是赔门的钱。”
他整理了一下花衬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人样。
虽然裤裆依旧鼓囊囊的,走路像夹着个榴莲。
“苏神医,明天见。”
丧标推开门板,对着门外目瞪口呆的小弟们一挥手。
气沉丹田:“走!去喝茶!”
面包车冒着黑烟消失在巷口。